安安被正式册立为太子后,沈安宁最操心的不是朝堂上的事,而是儿子的教育问题。三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学的年纪。沈安宁不想逼他,但也不想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皇上,安安的启蒙老师,你有人选了吗?”沈安宁一边给萧长渊布菜,一边问。
萧长渊放下筷子,想了想。“翰林院的王学士,学问扎实,为人方正,朕觉得合适。”
“王学士?”沈安宁摇了摇头,“太老了,安安还小,需要一个有耐心的老师。”
“那你说谁合适?”
“李翰林。”沈安宁说,“年轻,有活力,安安喜欢他。”
萧长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笑了。“行,听你的。”
安安的启蒙老师就这么定了。李翰林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进士出身,学问好,人也风趣。他第一天来东宫上课的时候,安安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太子殿下,臣来给您上课了。”
安安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上课?上什么课?”
“读书,写字,学道理。”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读书好玩吗?”
“好玩。”
“写字好玩吗?”
“也好玩。”
安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那好吧。”
沈安宁站在廊下,看着安安跟着李翰林走进书房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比他爹开朗多了。
安安的学习进度比沈安宁预想的快得多。三岁启蒙,四岁读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五岁开始学《论语》《孟子》。李翰林每次来上课都赞不绝口——“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臣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沈安宁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自己的孩子当然聪明,但不能夸得太狠,怕他骄傲。
“娘,我今天学了《论语》。”安安跑过来,仰着脸看她。
“学了什么?”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知道什么意思吗?”
安安想了想。“学了东西要经常温习,是很快乐的事。”
沈安宁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对。学东西是很快乐的事,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安安点了点头,又问:“娘,你小时候也读书吗?”
沈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读。娘小时候,也很爱读书。”
这是实话。前世她读了很多书,从农业技术到商业管理,从历史到文学,什么都读。如果没有那些书,她穿越过来以后也不可能从一个逃荒农女变成农事伯、变成皇后。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安安在学习上像萧长渊,沉稳、专注、坐得住。但在性格上,安安更像沈安宁,开朗、爱笑、喜欢跟人打交道。东宫的下人没有不喜欢他的,因为他嘴甜,见谁都叫得亲热。
“刘公公,你今天辛苦了。”
“王嬷嬷,你做的点心真好吃。”
“李翰林,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刘公公每次被安安夸,都笑得合不拢嘴。“太子殿下,您折煞奴才了。”
安安的学习步入正轨后,沈安宁又把精力放回了加工厂。十三省的加工厂已经全部建成投产,产品种类从最初的番茄酱、番茄干、番茄罐头,扩展到了辣椒酱、豆瓣酱、酱油、醋、腌菜、泡菜,几乎涵盖了所有能加工的家产品。
“皇后娘娘,这是今年各省加工厂的账目,您过目。”刘公公把厚厚一沓账本放在沈安宁面前。沈安宁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数字都对得上,利润也比去年增长了三成。
“刘公公,辛苦了。”
“不辛苦。”刘公公笑着说,“能跟着皇后娘娘做事,是奴才的福气。”
沈安宁合上账本,忽然想起一件事。“刘公公,西域的商人最近还来吗?”
“来。上个月刚来了一批,采购了五千瓶番茄酱和三千斤番茄干。小的听他们说,皇后娘娘的番茄酱在西域卖得特别好,价比黄金。”
“价比黄金?”沈安宁忍不住笑了,“夸张了吧?”
“不夸张。”刘公公认真地说,“西域那地方,水果少,蔬菜更少。皇后娘娘的番茄酱酸甜可口,能放得久,西域人喜欢得不得了。有钱的人家,家里没有一瓶番茄酱,都不好意思请客。”
沈安宁笑着摇了摇头,又问:“南洋那边呢?”
“南洋的商人也常来,他们更喜欢番茄干。说南洋天热,水果容易坏,但番茄干能放得久,酸甜可口,很受欢迎。”
沈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海外市场是她最看重的一块,因为利润高,而且能打响名声。她不只是大梁朝的皇后,还是大梁朝最大的企业家。这个身份,不能丢。
安安五岁那年,沈安宁开始教他认字。不是李翰林教的那种正规课程,而是她自己编的故事书——三只小猪、小红帽、丑小鸭,这些前世耳熟能详的童话,被她用白话文写下来,配上插图,成了安安最喜欢的读物。
“娘,三只小猪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得不一样?”
“因为有的猪偷懒,有的猪勤快。偷懒的猪盖草房子,狼一吹就倒了。勤快的猪盖砖房子,狼吹不倒。”
安安想了想。“那我要当勤快的猪。”
沈安宁忍不住笑了。“你不是猪,你是人。”
“那我要当勤快的人。”
沈安宁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那你以后要勤快。读书勤快,写字勤快,做事勤快。”
安安点了点头,又问:“娘,那你勤快吗?”
“勤快。”
“爹勤快吗?”
“也勤快。”
安安笑了。“那我们一家人都是勤快的人。”
五岁的安安已经开始跟着萧长渊上朝了。不是正式参与朝政,而是坐在旁边旁听。萧长渊想让安安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当皇帝是怎么回事。
第一天,安安坐在龙椅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吓得往萧长渊身边缩了缩。萧长渊握住他的小手,低声说:“别怕,有爹在。”
安安点了点头,挺直了小身板。散朝后,萧长渊问他——“今天学到了什么?”
安安想了想。“那些大臣们说的,我大部分听不懂。但我看到,有一个大臣在说谎。”
萧长渊愣了一下。“哪个?”
“就是那个说‘边关无事’的。他的眼神在躲。”
萧长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你比你爹强。”
安安五岁半那年,沈安宁带他去京郊的加工厂参观。这是她第一次带安安来加工厂,因为她觉得,孩子不能只在宫里长大,不能只知道锦衣玉食,不知道民间疾苦。
“娘,这是什么?”
“番茄酱的生产线。”
“这些人在干什么?”
“在装瓶。”
安安看着那些工人熟练地装瓶、封口、装箱,眼睛里满是好奇。
“娘,这些人好辛苦。”
“嗯。所以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让天下的百姓都不那么辛苦。”
安安点了点头,走到一个正在装瓶的女工面前,仰着脸说:“阿姨,你辛苦了。”
女工愣了一下,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锦袍、戴着金冠的孩子,眼眶红了。“太子殿下,您折煞民妇了。”
沈安宁站在旁边,看着安安和女工说话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这孩子,像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