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六岁那年秋天,边关传来急报——鞑靼人集结了十万铁骑,大举南侵,已经连破三城,守将战死,边民血流成河。
萧长渊看完急报,脸色铁青。“传朕旨意,召集文武百官,即刻上朝。”他站起来,大步走出御书房。沈安宁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寒的杀意。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派说必须打,打到鞑靼人跪地求饶为止。主和派说打不过,不如议和,送银子送公主,换几年太平。还有一帮骑墙派,一会儿说打一会儿说和,墙头草随风倒。
萧长渊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大臣们,一言不发。等他们吵够了,安静了,他才开口。“说完了?”
大臣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完了,朕说。”萧长渊站起来,“鞑靼人杀我百姓,占我城池,此仇不共戴天。朕决定——御驾亲征。”朝堂上炸开了锅。
“皇上,万万不可!您是天子,怎能亲临前线?”
“皇上,朝中不可一日无君!”
“皇上,三思啊!”
萧长渊一抬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朕意已决,不必再议。太子监国,皇后辅政。退朝。”
沈安宁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萧长渊宣布御驾亲征的消息,手微微发抖。她早知道他要去,从看到那份急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但真的听到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晚上,安安睡了。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坐在御花园里,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但两个人都没有赏月的心情。
“真的要去?”沈安宁的声音很轻。
“必须去。”萧长渊握住她的手,“鞑靼人欺人太甚,不把他们打疼,大梁朝永无宁日。”
“危险吗?”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沈安宁沉默了很久。“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萧长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答应你。”
御驾亲征的准备做了整整一个月。调兵遣将,筹备粮草,整顿军械,每一件事萧长渊都亲自过问。沈安宁也没闲着,她把加工厂的利润捐出来做军饷,还亲自组织了一批女工,赶制军服、军靴、军被。
“皇后娘娘,这是第一批军服,一共五千套,您过目。”刘公公指着堆积如山的军服说。沈安宁走过去,翻看了几件,针脚细密,布料厚实,满意地点了点头。“送到兵部去。”
“是。”
沈安宁又走到另一间库房,里面堆满了番茄酱和番茄干。“这是给边关将士的。番茄酱补充维生素,番茄干能放得久,打仗的时候带着方便。”刘公公连忙记下。
出征那天,萧长渊穿着一身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率领三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开出京城。沈安宁站在城墙上,抱着安安,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娘,爹去哪儿了?”安安仰着脸问。
“去打坏人。”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安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沈安宁注意到,他的小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萧长渊走后,沈安宁的日子比以前更忙了。白天处理朝政,晚上批阅奏折,还要抽空陪安安,管加工厂的事,每天忙到深夜。但她不觉得累,因为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去想萧长渊在前线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出事。
“皇后娘娘,边关急报!”沈安宁猛地站起来,接过急报,手都在发抖。展开一看,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伤心的眼泪,是高兴的。
“皇上打胜了!歼敌三万,收复两城!”
朝堂上一片欢腾。大臣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沈安宁站在丹陛上,看着底下欢呼雀跃的大臣们,心里却很平静。胜了,只是第一步。鞑靼人还有七万铁骑,战争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捷报频传。“皇上又胜了!歼敌两万,收复一城!”
“皇上大胜!歼敌三万,鞑靼人退兵三百里!”
“皇上追击!鞑靼人逃回大漠!”
每一份捷报传来,沈安宁都会哭一场。不是脆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控制不住自己。
安安看着她哭,不解地问:“娘,你为什么哭?”
“娘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
沈安宁笑了,把他抱起来。“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三个月后,萧长渊回来了。大军凯旋,百姓夹道欢迎。沈安宁站在城墙上,看着萧长渊骑着马,带着队伍,从远处走来。他瘦了,黑了,但眼神比走的时候更亮了。
安安站在她身边,看到萧长渊,高兴得蹦了起来。“爹!爹回来了!”
萧长渊抬起头,看到城墙上的沈安宁和安安,嘴角微微上扬。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墙,一把把沈安宁和安安抱进怀里。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