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那个“下”字还未出口,神廷传旨官郭锋的声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那身由神廷特制、足以抵御武尊全力一击的曜日金甲,此刻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股煌煌天威,如山如狱,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试图将眼前这个身穿廉价工装的搬运工彻底压垮在地。
这并非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烙印在神廷制式装备中的“律法威仪”,专门用以震慑宵小,代表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凡心有不敬者,必受其反噬,神魂俱颤。
然而,这股威压落在江寒身上,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江寒的识海中,系统光屏正以冷漠的口吻飞速刷新。
【警告!
检测到非预约人员“郭锋”正在使用“神廷威压套装”对“高价值活体-001号”进行非法锁定!】
【正在检索应对方案……方案已生成!】
【启动“权限包:超规货物挂载”指令!】
【目标:郭锋-神廷制式重力感应靴。】
【指令内容:在其原有重力感应参数上,额外挂载一个逻辑重量为“十万斤”的虚拟货物标签。】
“哼,蝼蚁,还不下跪!”郭锋见江寒毫无反应,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讥诮。
他正欲上前,用脚踩住江寒的头颅,以彰显神廷的绝对权威。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仿佛整个帝都都被扛在肩上的恐怖重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双脚直贯天灵盖!
“噗通!”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不可一世、代表着天子颜面的神廷传旨官,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他非但没能让江寒跪下,反而自己以一个标准至极的五体投地之姿,正正好好地拜伏在了江寒的脚前。
那颗高傲的头颅,距离江寒那双沾满灰尘的廉价劳保鞋,仅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镇北王苏震瞳孔猛地一缩,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又来了!
又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无视一切武道常理的规则之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郭锋又惊又怒,他试图挣扎着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脉死死钉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重压,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脚下的特制战靴中传来,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神廷装备,此刻却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别误会,”江寒百无聊赖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边缘都已卷起的纸片,在郭锋眼前晃了晃,“我这有证的。”
那是一张印着“海河物流中心-码头临时出入证”的卡片,上面还有江寒的一寸免冠照,以及潦草的签名。
“按照我们码头的规矩,我只是个签了临时合同的装卸工。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江寒指了指天色,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你们皇室要找我,属于跨区域作业,还是高风险出差。想让我入宫?可以。先把这笔‘高风险作业保证金’给结一下。”
保证金?
还他妈是码头的规矩?
郭锋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苏震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试图从中调停:“江小友,此乃陛下亲召,是天大的恩宠,并非雇佣……”
“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江寒打断了他,振振有词,“恩宠归恩宠,规矩归规矩。我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离开海河港区范围,就算出差。进皇宫那种地方,刀枪无眼,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工伤?我们底层人民,没实力没背景,就只能多信信合同了。”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底层逻辑。
“放肆!你敢亵渎皇恩!”郭锋怒吼一声,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撑起上半身,单手一招,一柄通体缭绕着金色电光的长剑“锵”地一声出鞘,落入他手中。
“神廷配剑,雷鸣!专斩不臣!给我死!”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闪烁不定,一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瞬间锁定了江寒。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大宗师都头皮发麻的一剑,江寒不仅没躲,反而主动上前一步,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闪烁着雷光的锋利剑刃!
滋啦——!
刺目的电光在他掌心炸开,却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烧焦。
【叮!
检测到非法人员携带“高危管制武器-雷鸣剑”进入物流作业区!】
【判定为“非法携带的危险品”!启动“没收归库”程序!】
下一秒,令郭锋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柄无坚不摧的雷鸣剑上,那些代表着力量与法则的金色符文,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抠下来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被吸入江寒的掌心!
那柄原本威风凛凛的神兵,在短短一秒之内,光芒尽敛,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凡铁!
“不!我的雷鸣剑!”郭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与此同时,刚刚稳固了半步武圣境界的苏红袖,娇躯猛地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江寒握住那柄剑,一股精纯至极的雷霆本源之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绑定链路,再次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虽然不如魏坤的真元那般庞大,却更加纯粹,完美地弥补了她剑气中的一丝缺陷,让她那刚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如山!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就在刚才,她隐约从皇宫深处的方向,感应到了一股与江寒掌心那股“剥离”之力同根同源的、极其隐晦的波动!
她凤眸圆睁,瞬间想通了什么,立刻一个闪身来到江寒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急声道:“别玩了!皇室的目标是你手里的东西!我曾在一本王府禁地古籍上看过,大夏皇室的根基,是一座名为‘神廷古库’的秘境,但开启古库的‘钥匙’在千年前就已遗失。他们此举,就是在寻找新的‘钥匙’!你刚刚用的那种力量,就是钥匙的核心!”
神廷古库?
可以被随意“收割”的资源仓库?
江寒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脸上的懒散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进场收割的专业热情。
他松开手,任由那柄已经变成废铁的雷鸣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郭锋,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好吧,看在王爷和郡主的面子上,这趟活我接了。”
郭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江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规矩不能坏。第一,我得带上我的搬运工具一起进宫,它们是我干活的家伙,不能离身。”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库房角落里,那个正探头探脑的老鬼,以及旁边两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工程机甲。
郭锋的脸皮又是一阵狂抽。
带两个铁疙瘩进皇宫?
这是搬家还是觐见?
“第二,”江寒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空白的“货物损毁赔偿单”,连同一支笔,丢到郭锋面前,“你刚才试图攻击我,对我这件‘高价值资产’造成了潜在的贬值风险,签了它。不多,就当一万金元,算是精神损失费,打个欠条就行。”
“你……欺人太甚!”郭锋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以不签。”江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却让郭锋和苏震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不过,从今天起,你们皇室东区这片的所有‘物流通道’,我可就要永久封锁了。以后你们想从这片区域调动一兵一卒,或者转移任何能量,都得先问问我的系统同不同意。”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震和郭锋的脑海中炸响!
封锁一片区域的“规则”?!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我签……我签!”郭锋彻底崩溃了,他用颤抖的手拿起笔,在那张荒唐的赔偿单上,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合作愉快。”江寒满意地收起欠条,拍了拍手,“走吧,带路。早去早回,我还等着下班呢。”
郭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在两名王府护卫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
苏震看着江寒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挥了挥手,示意苏红袖跟上。
无论如何,自己的女儿必须在场,这既是监视,也是一道保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镇北王府。
帝都皇城,朱墙金瓦,气势恢宏。
当江寒那辆破旧的、拉着两台狰狞机甲的平板货车,在无数禁军惊愕的目光中,跟随着神廷传旨官的仪仗,缓缓停在皇城正门“承天门”前时,整个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天子仪仗,也非文武百官。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蟒袍、面容阴柔的青年,早已等候在门下。
他身后,并无大批护卫,只有四名气息渊深的老太监。
青年的手中,正托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镜面之上,并非映照人影,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不宁的诡异光芒。
看到江寒下车,那阴柔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镜,对准了江寒。
“奉陛下旨,凡入宫者,无论身份,皆需先照‘搜魂镜’,验明正身,以防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