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均豪瞪了他一眼
“你才埋雷呢!我这叫固定!”
他话音刚落,胡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王均豪!你来说说,刚才课文里写的是什么?”
王均豪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胳膊肘一下撞到了桌角上
“咚——”
那半头砖没压住,顺着桌角滑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嗷——!!!”
一声惨叫,跟杀猪似的,瞬间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瞌睡虫都喊跑了
王均豪抱着脚,原地蹦了起来,单脚跳了好几下,疼得脸都扭曲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我的脚!我的脚!!”
全班哄堂大笑,张源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抖肩膀,刘荣心也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胡老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笑!”
胡老师敲了敲讲台
“王均豪!你干什么呢?上课大呼小叫的!”
“老师!他……他的砖头掉下来,砸脚了!”
我赶紧站起来,指着地上的砖头说
胡老师低头一看,那块半头砖正躺在王均豪的脚边,王均豪抱着脚,蹲在地上,疼得直哼哼,脸皱得跟个被捏过的烂柿子似的
“你这砖头哪来的?”
胡老师皱着眉,走过去踢了踢砖头
“上课带砖头干什么?想打架啊?”
“不是……不是的老师!”
王均豪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我用来压桌腿的!这桌子太晃了!”
他说着,指了指那张破课桌,桌腿歪歪扭扭的,被砖头压过的地方,木头都凹进去了一块,跟个被啃过的窝头似的
胡老师看了看他的桌子,又看了看他肿起来的脚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桌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找校长换一张,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砸脚了吧?”
“校长说……没多余的桌子了……”
王均豪的声音带着哭腔,疼得直抽气
“我哥以前也用这张,他说……说压块砖头就不晃了……”
“你哥的馊主意!”
胡老师瞪了他一眼
“他没告诉你,砖头滑下来会砸脚吗?”
全班又笑了,王均豪的脸更红了,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疼得直咧嘴
“行了行了,别蹲着了,回座位上坐着去!”
胡老师挥了挥手
“砖头没收,下课给我扔了!”
“别别别!老师!”
王均豪急了,抱着脚,单脚跳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还得用它压桌腿呢!扔了,桌子又晃了!”
“你这是用命压桌腿呢?”
胡老师被他气笑了
“再晃,你就跟刘申月挤一挤,总比砸脚强!”
“挤一挤?”
王均豪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破桌子,咬了咬牙
“那……那我先跟他挤一挤,砖头……我先放你那儿,下课再扔!”
“不行!”
胡老师板着脸
“上课带砖头,万一砸到别人怎么办?没收!”
她弯腰捡起砖头,往讲台底下一塞
“放学再给你,要是你脚还疼,就别拿了,直接扔了!”
王均豪的脸垮了,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单脚跳回座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都怪你!乌鸦嘴!”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刘西川
“要不是你说,砖头会砸脚,它就不会砸下来!”
“你不讲理啊!”
刘西川乐了
“我又没推你!是你自己站起来太急了!”
“就是你!”
王均豪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说话,怕被胡老师听见,只能压低声音骂他
“你咒我!”
张源转过来,看着他肿起来的脚背,忍不住笑
“王均豪,你这脚肿得跟个馒头似的,还挺对称!”
“你才对称!”
王均豪瞪了她一眼,疼得直吸凉气
“都别笑了!我脚疼着呢!”
刘荣心也凑过来,小声问
“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告诉老师,去医院看看?”
“不去!”
王均豪梗着脖子
“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嘴上硬,脚却疼得厉害,只能把脚缩在椅子底下,不敢动,连课都听不进去了,时不时嘶嘶地吸着凉气,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胡老师刚走出教室,王均豪就抱着脚,单脚跳了起来,跟个瘸腿的鸭子似的,往教室外面蹦
“你去哪?”
我赶紧拉住他
“别蹦了,摔了更疼!”
“我去……去厕所!”
他咬着牙,额头上都冒汗了
“疼死我了,我得看看脚!”
刘西川和张源也跟了出去,我们几个围着他,往厕所那边挪
中午的太阳晒得水泥路滚烫,地上的土都烫脚,王均豪单脚跳着,另一只脚不敢落地,每跳一下,都疼得嘶嘶叫,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慢点儿!慢点儿!”
刘西川扶着他的胳膊
“你这脚,怕是要肿得更厉害了!”
“都怪那破桌子!”
王均豪咬牙切齿地骂
“等我把它扛回家,就把它劈了当柴烧!再也不用了!”
“你别吹了,你妈不打死你才怪!”
张源笑着说
“你哥传下来的宝贝,你敢烧?”
“什么宝贝!就是个破木头!”
王均豪疼得直咧嘴
“砸我脚!我恨死它了!”
到了厕所门口,他扶着墙,把鞋子脱下来,我们几个凑过去一看,脚背已经肿得老高了,红得发紫,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连鞋都穿不上了
“我的妈呀!”
张源惊呼了一声
“肿成这样了!你别硬撑了,跟老师说一声,回家吧!”
“不回!”
王均豪梗着脖子
“我妈要是知道了,又得骂我,说我不老实,瞎折腾!”
“那你这脚怎么办?”
刘荣心小声说
“要不……我给你找点凉水,敷一下?”
“凉水?”
王均豪眼睛一亮
“对!凉水!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他扶着墙,单脚跳进厕所,对着水龙头,把脚伸过去,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浇在脚背上,他疼得嘶嘶叫,却又不敢缩回来,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嘶……疼死我了!”
他皱着眉,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比刚才还疼!”
“凉水刚浇上去,是有点疼,过会儿就好了!”
刘荣心说
“我上次摔了,我妈就是用凉水给我敷的!”
王均豪咬着牙,硬撑着,把脚泡在水龙头下,泡了好一会儿,才把水关了,扶着墙,单脚跳了出来
“怎么样?好点没?”
我问他
“……好像……不怎么疼了?”
他动了动脚,脸上还是带着疼意
“但还是胀胀的,跟塞了个棉花似的。”
“肯定得肿好几天!”
刘西川说
“你这几天,别乱跑了,也别跳了,小心更严重!”
“我哪敢跑啊!”
王均豪叹了口气
“现在我连路都走不了,跟个瘸子似的!”
我们几个扶着他,慢慢往教室挪,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碰见了隔壁的李老师
“哟,均豪,这是怎么了?”
李老师笑着问
“脚怎么了?跟个馒头似的!”
“被砖头砸了。”
王均豪的脸有点红
“压桌腿的砖头滑下来了。”
“压桌腿?”
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桌子,是该换了,我看你那桌腿,早晚得散架!”
“学校没多余的桌子了。”
王均豪小声说
“胡老师让我跟刘申月挤一挤。”
“挤一挤也行,”
李老师看了看他的脚
“不过你这脚,肿得厉害,要不跟老师说一声,回家休息吧?”
“不回!”
王均豪赶紧摇头
“我没事!能上课!”
“你这孩子,还挺犟!”
李老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糖,塞给他
“拿着,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王均豪接过糖,是块硬邦邦的水果糖,包装纸都皱了,一看就是放了好久的,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了含,脸上的疼意总算淡了点
“谢谢李老师。”他小声说
回到教室,我们几个把他扶到座位上,他单脚跳着,坐回椅子上,把肿起来的脚放在地上,不敢动,疼得直咧嘴
“要不,你把脚搭在我腿上吧?”
我对他说
“这样能舒服点。”
“真的?”
他眼睛一亮
“不硌得慌吗?”
“没事,我这腿粗,不怕硌。”
我把腿往前伸了伸,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搭在我的腿上,刚放上去,就疼得嘶了一声,又赶紧收了回去
“不行不行!”他皱着眉,“一碰就疼!”
“那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了
“总不能一直悬着吧?”
“没事,我就这样放着。”
他把脚缩在椅子底下
“等会儿就好了。”
下午的课,王均豪坐得格外老实,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盯着课本,却时不时地嘶嘶吸着凉气,脚疼得厉害,连笔都握不稳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个鬼画符似的
胡老师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继续讲课了
放学的铜锣敲得哐哐响,毒辣的日头还悬在流水村的山头,把土路晒得冒热气,一脚踩上去,鞋底都能沾起滚烫的干泥
我、刘西川、张源、刘荣心四个跟在王均豪身后往村子里挪,他还踮着一只没受伤的左脚,右脚肿得像发面馒头,裹着薄薄一层尘土,走一步嘶嘶抽一口凉气,活像只崴了爪子的笨鸭子
方才放学前李老师塞给他的水果糖早被含化了,黏糊糊的甜味顺着喉咙落下去,也压不住脚面钻心的疼
一路从学校走到他家土坯小院,王均豪的嘴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数落他亲哥留下来的破桌子,连带压桌腿的半块青砖、馊主意的亲哥挨个骂了个遍
他家院门是两扇裂了缝的旧木板,推开时吱呀一声怪响,院里晾着半簸箕晒干的青菜,矮脚老黄狗懒洋洋趴在屋檐阴影里,看见王均豪瘸着腿进门,甩了甩尾巴懒得起身
婆婆正蹲在灶台边烧晚饭,柴禾在土灶里噼啪作响,呛人的草木烟裹着玉米糊糊的香味飘满小院,老太太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枯树皮似的手抓着干柴往灶膛里添
“婆!你可得管管我哥!”
王均豪一屁股坐在炕沿边,疼得龇牙咧嘴,顾不上擦满头顺着脸颊往下淌的汗,伸手把肿成面包的右脚伸到婆婆眼前
“就他出的馊点子,拿砖头压桌腿,今早砖头滑下来砸我脚背,肿成这样,胡老师还把砖头没收了!那张破桌子本来就晃悠,这下没东西压着,我在教室勉强撑完一天,放学搬桌子的时候,桌腿咔嚓一声裂了大半!”
婆婆停下添柴的手,眯起老花眼凑近瞅他肿起来的脚背,眉头拧成一团,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王均豪立马疼得往后缩脚,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混小子,早先就跟你说,你哥用过的旧课桌本就是村里早年废弃木料拼的,撑了五六年早糟了,非要图省事听他的歪理,这下吃亏了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起身从炕柜里摸出一小罐自家泡的草药酒,瓷罐子边缘磕得坑坑洼洼,是往年上山采草药攒下的
“晚饭先喝碗玉米粥,我给你揉脚消肿,那张桌子本来就没法修,明日去学校怕是要彻底垮掉。”
王均豪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絮絮叨叨把白天课堂上的糗事从头复述
课堂上想用粗布堵桌洞,布掉进桌肚里掏不出来;和我们几个挖泥巴糊裂缝,泥巴干了整块脱落;拿针线缝木板,针戳破手指头;最后用砖头压桌腿反倒砸伤脚,一桩桩一件件,从早上到校说到午后放学,连胡老师无奈的数落、全班同学的哄笑、李老师塞糖的细节全说了,抱怨亲哥只顾着以前用着省事,压根没考虑桌子朽坏、砖头滑落的隐患
晚饭是稀溜溜的玉米糊糊配腌青菜,王均豪捧着粗瓷碗扒饭,右脚垫在矮木凳上不敢落地,吃两口饭就嘟囔两句破桌子害人
晚饭过后,婆婆坐在炕边给他揉脚,草药酒带着辛辣的草木味道,揉在红肿的脚背上,王均豪一边嘶嘶吸气,一边继续诉苦,从天黑说到院里老黄狗蜷在窝中打起呼噜,天边的落日彻底沉进山坳,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漫进小院
夜色渐深,田龙镇流水村家家户户陆续熄灯,土坯房里油灯昏黄,婆婆揉完脚叮嘱他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去学校好好跟胡老师说明课桌破损的事,能凑木料修补就尽量修补,实在不行只能凑钱寻废旧木料重做桌腿
王均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右脚隐隐作痛,一闭眼就浮现白天课桌晃动、砖头砸脚的画面,心里又气又愁,迷迷糊糊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
入了后半夜,白日还烈日炎炎的天气骤然变了脸,先是刮起呼呼的山风,卷着村口稻田的湿气撞在土坯墙上,没过多久,哗啦啦的大雨从天而降
雨点砸在茅草屋顶,噼啪作响,顺着屋檐汇成细细的水流淌在泥地上,原本干燥的土路被雨水泡成烂泥坑
王均豪家的柴房挨着院墙,那张白天勉强拼凑、满是裂缝的旧课桌,傍晚放学他随手倚靠在柴房门口的廊檐下,本以为廊檐能挡住雨水,奈何老房子的屋檐短小,狂风卷着斜雨,密密麻麻泼在课桌上
朽坏的桌腿、开裂的桌板本就是受潮就发胀松散的糟木料,雨水顺着木板缝隙钻进内里,泡得原本就松动的木榫一点点脱开
熟睡的王均豪压根没料到夜雨毁了课桌,整个人裹着打补丁的薄棉被蜷缩在土炕上,脚面的胀痛稍稍缓解,困意沉沉,任凭窗外风雨大作,睡得鼾声四起
隔壁几户村民的土屋都被夜雨惊扰,偶尔传来木门被风吹动的响动,村口的稻田在大雨里晃荡,整座流水村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
我家离王均豪家挺远的,半夜被雨声吵醒,我走到堂屋透着门缝向外望,漆黑的山野被雨雾裹住,心里忽然想起白天王均豪那张摇摇欲坠的课桌,暗自嘀咕明天这桌子怕是要出乱子,打了个哈欠,便回到床上
刘西川、张源、刘荣心各自在家,也都被夜雨扰了片刻,穷苦村落的夜里没有电灯,家家户户借着窗外雨声酣眠,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夜大雨从后半夜落到天边泛白,临近拂晓雨势才慢慢变小,只剩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潮湿木料的腥气
天边刚透出灰蒙蒙的晨光,湿漉漉的雾气笼罩整个村子,地面到处是积水坑,踩一脚泥水溅满裤脚
王均豪早早被脚面隐痛弄醒,胡乱套上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瘸着脚一瘸一拐走到柴房门口
炕边的旧木桌上摆着婆婆隔夜温在灶膛余烬里的早饭,两个掺了糠皮的粗面馒头,一小碟腌萝卜干,还有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是穷苦农户家最常见的伙食
王均豪揉着惺忪睡眼,单脚蹦到桌边坐下,不敢让肿脚落地,屁股只搭半个炕沿
昨夜临睡前他还跟婆婆絮叨大半宿,埋怨亲哥传下来的破课桌害人,砖头压桌腿反倒砸伤脚背,折腾布堵洞、泥巴糊缝、针线钉木板全白忙活,老太太听得脑壳发疼
啃着干涩喇嗓子的糠面馒头,萝卜干咸得齁人,他扒拉两口稀粥,视线时不时瞟向院角柴房的方向,心里隐隐发晃
他费力穿上洗得发白的旧布鞋,右脚肿得塞不进鞋里,只能趿拉着鞋帮,脚尖悬在半空,一瘸一拐挪出院门。院门口的老黄狗蜷在干柴垛旁避潮,甩了甩湿漉漉的尾巴,懒得起身相送
流水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是我们几个常年碰头的老地方,雨后的槐树落了满地碎树叶,积在泥水里泡得发黑
我和刘西川早早蹲在树下避着零星小雨,我俩裤脚全被路边积水浸得湿透,裤管沾着一层黄泥巴
刘西川揣着半截红薯,一边啃一边拿树枝戳泥坑里的小水洼,看见王均豪一瘸一拐挪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树枝打趣
“哟,伤脚伤员准时报到,昨儿被砖头砸完,今儿走路活像被打断腿的小鸭子。”
刘西川咧嘴笑,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
我凑上前打量他依旧浮肿的脚背
“昨晚大雨泼了半宿,你那张宝贝课桌搁哪儿了?别是被雨水泡散架。”
一提课桌,王均豪脸色瞬间垮下来,原先吊起来的心彻底悬紧,攥着书包背带的手指收紧
“坏了!昨天放学图省事,搁柴房檐下忘了往里挪,我这心里从吃早饭就七上八下。”
我老远就瞧见王均豪别扭的走路姿势,噗嗤笑出声
“昨儿全班笑你脚肿成馒头,今儿看着更夸张,该不会夜里疼得没睡踏实?”
刘荣心轻轻拉了拉张源的胳膊,小声劝
“别总打趣他,脚受伤本来就难受。”
四个人凑齐,顺着泥泞村路往流戏小学赶路,雨后土路格外难走,到处是被雨水泡软的烂泥,一步下去,泥块裹在鞋底沉甸甸的,穷苦孩子没有雨鞋,全靠单薄布鞋硬蹚泥水
王均豪单脚受力,每走一步都要倒吸凉气,大半路程全靠我和刘西川左右搀扶,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粗布褂子被汗水混着潮气浸透,额角顺着脸颊淌水珠,一半是累出来的汗,一半是细雨打湿的
一路上王均豪不停念叨他的破课桌,一会儿侥幸木料结实扛得住雨水,一会儿又后怕朽木遇水发胀开裂,反反复复絮叨从前修桌子的各种糗事
布掉进桌肚掏不出、泥巴糊缝干透整块脱落、缝针扎破手指头、砖头压腿砸脚背,一桩桩全是前两日闹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