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成了游书熠盗取证据的良机。谢照与谢君兰望着火势下损失不大的谢家,即便不明具体计划,也心知这场火灾绝非偶然。
府内亭台楼阁依旧气派,只是灾后的谢府更添了几分压抑。
“老爷,李大人来了,正在会客厅等候。”一名家丁匆匆跑来禀报。
“爹,您去吧,内院的事交给我。好歹我是您亲手培养的女儿。”谢君兰面对此景,镇定自若地对谢昭提议。
“好,内院之事就托付给你了,我去处理外院。”五十岁的谢昭看着女儿,她依旧飒爽干练。
“小心族里那些老家伙。”他忍不住叮嘱道。
“放心去吧。”谢君兰宽慰父亲,心中却对那些极品亲戚并无十足把握。
目送谢昭离开,谢君兰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你们几个负责清扫这里,仔细检查有无可疑之处。”
她指向面前几人,随即转向另一群人,“你们去盘查府中人员,看是否有失踪。”
忽然想起什么,谢君兰神色一凛,顾不得大家闺秀的仪态,径直奔向自己与父亲的书房。
打开书房暗格,账册与名单虽未全失,却少了一部分。
谢君兰面沉如水,冲出书房高喝:“来人!点二十名签了死契的婆子和二十名护院,快!”
门外的贴身丫鬟清欢应声去办。
一炷香功夫,所需人手已齐聚书房门前,等候吩咐。
“走。”谢君兰一声令下,带着众人直奔谢家二房谢二爷的观风院。
“清欢,带嬷嬷们将女眷集中看管。”
“谢五,关闭院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谢七,将二叔院里所有男丁聚到一处。”
观风院,谢君兰端坐院中。
被半夜吵醒的谢二爷,五十多岁,眉宇间与谢昭有几分相似,此刻满脸不悦。
见到谢君兰,他所有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她便开始训斥:
“谢君兰!大半夜不睡觉,兴师动众吵醒所有人,你该作何解释?”
“二叔,谢家遭此大火,您这观风院倒是安稳得很,就不怕火势蔓延过来?”
谢君兰看着这位二叔,气不打一处来,言语间也没了客气。
“谢家家主是你父亲谢昭,这些事自然由你们父女处理,二叔可没这个本事。”
谢二爷避而不答,三言两语便想置身事外。
“二叔,半月前父亲有意让我接手谢家,您可是带头反对,甚至逼我嫁给你们安排的人。
怎么如今谢家有事,您就半点不想管了?”
谢君兰只觉怒火中烧,却强迫自己冷静。
正是因为这些人,她才会想招赘婿,找了很多人不是自己无法控制,要么无法应对谢家这些宗亲,目前只有姜小轩能做到,自己才选择姜小轩来应付自家这些叔叔们。
“二叔,现在想撇清关系,怕是没那么容易。除非您想看着谢家就此覆灭。你不再是养尊处优的谢二爷”
她眼中寒光一闪,直逼谢二爷。
“你什么意思?”谢二爷见侄女神色认真,也收起了轻慢。他了解自己的侄女,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这场大火,恐怕有人从谢家带走了些东西。
二叔,您自己的院子,还是自己动手清理为好,除非您足够干净。”
谢君兰说得直白,随即起身,留下看守的人,便准备带人离开。
“二叔,观风院没查清楚之前,还请您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
说罢,谢君兰带人又去了三叔、四叔和小姑姑的院子,同样命他们自行清理。
谢君兰在内院处理事务,一刻不得闲;
谢昭在外应对,亦是忙碌。
谢府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李嵩也已带人赶到,他不能不出面。
谢昭赶到前厅,只见李嵩与几位永州世家的家主都在。
“一场小火,竟惊动了诸位,实在惭愧。”他上前打着哈哈。
“谢兄此言差矣。那浓烟直冲云霄,我等实在放心不下。不如让我们进去看看,也好让大家安心。”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似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地说道。
“苏老弟,听说苏家近来也多有事端,还是先管好苏家为妙。谢家的事,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谢昭寸步不让,让这群人进府,他谢昭就白活了。
“三日后谢家将举办新品品鉴会,还请各位赏脸。如今天色已晚,谢某就不留各位了。”
眼看谢昭要送客,苏无尘心有不甘,看向端坐喝茶的李嵩,看似随意地说道:
“李大人,谢家这场大火颇为蹊跷,大人身为本地父母官,难道不该查一查吗?”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投向李嵩。
李嵩放下茶杯,此类事情,他自上任永州以来早已司空见惯。“谢家主意下如何?”他不紧不慢地问谢昭。
“配合官府办事,义不容辞。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光线昏暗,勘查恐有疏漏,不如明日再来。大人以为如何?”
谢昭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谢家主说得在理。天色不早,本官就不叨扰了,告辞。”
“李大人且慢,三日后的新品品鉴会,还请大人一同参与品鉴。”管家适时递上请柬。李嵩接过一摸,便知其中另有乾坤。
“一定。”
李嵩一走,苏无尘等人也没了留下的理由,先后起身离开谢府。
只是众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角门,无人敢走正门。
谢昭见人都离去,松了口气。
这些事处理起来虽不困难,却极为耗费心神。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吩咐道:“管家,去看看门口聚集的人散了没有,想办法遣散,别让他们继续围在那儿。”
管家应声而去。
谢昭又让贴身小厮去请铺面的几位大掌柜到书房,商议三日后的新品品鉴会。
既然话已出口,就一定要办得出彩,以展示谢家的实力,震慑这些不安分的人。
谢府在谢昭与谢君兰父女的默契配合下,暂时稳定了内外局面,两人也都提高了警惕。
谢府门外,随着大火被扑灭,聚集的人群开始散去。秦宴也准备带着九章等青冥山流民离开。
走了两步,九章却觉得不对劲:
先是有人用包子将这么多人聚集起来,一场大火又将所有人引到谢府门口——难道就只是这样?
他觉得事情不该就此结束。
于是快步走到秦宴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当家,虽然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离开。”
“你确定?”秦宴没有多问,只是稳妥起见向九章确认。
“不确定,但先把人留下看看,总归没错。”
“行,那我们想办法把人留下。”秦宴虽不明白九章为何如此,但还是决定照做。
秦宴突然转身,拍打着谢家大门,高声叫骂谢家把人逼得走投无路,强抢男子,劫掠良家女,侵占土地等罪行。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响应。
谢家下人见人群要散,正准备开门,刚拉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没想到突然有人冲向大门。
他们想关门,却被激动的人群死死堵住。
谢家护院闻讯赶来,手持棍棒与堵门之人发生冲突。
双方争斗许久,谢家才勉强将门关上,只是争斗中不少流民受了伤。
新仇旧恨交织,彻底点燃了聚集流民的怒火,让他们更加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