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轩来到一处离洞天别院三五里地的特别连环院。
这院子外层套着三层,每院皆有四门,房屋错落,巷道纵横,四通八达,无论是紧急脱身还是临时避险,都是绝佳之地。
这并非两人之前租赁的院子,而是白清雪特意为他们找的住处。
姜小轩走进院子时,只见红药正在练功,一尺八寸的匕首在她手中划出流星般的寒芒。
白清雪则一袭浅蓝色衣裙,坐在院中树下,树上火红的凤凰花开得正盛,她悠闲地吃着茶点,喝着冷萃清茶,好不快活。
抬眸看见姜小轩,她便笑着招呼:“小轩,你来的正好,这永州的寒茶别有一番风味,快来尝尝。”
姜小轩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树下,在白清雪身边坐下。
飘落的花瓣亲吻着两人的眉眼发梢。
“清雪,昨夜洞天别院遭了刺杀,大家都受伤了。游大哥说来者不善,你怎么看?”他心中焦虑,若是今晚那些人再来,大家怕是都撑不过去了。
听了姜小轩的话,白清雪低喃道:
“这两天并无特别之事,会给游书熠招来杀身之祸的,想来只有一件。”
她手指轻轻点着光洁的额头,沉思片刻,语气轻松了些,
“看来是带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不过谢家也太急了,这么快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小轩,这事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游大人想怎么做。”白清雪说道,随即将红药唤了过来,又向姜小轩要了一颗只会折磨人却不致命的毒药。
“红药姐,此事关系众人性命,我没得选。”姜小轩低声道。
“我的命本就是小轩救的,还给他也无妨。”红药对此毫不在意,拿起药便直接吞了下去。
“小轩,你跟着红药姐。若是游书熠今天之内没有妥善处理那些证据,红药姐,你就把这份证据和游大人他们的证据换了。
记住,要让那些黑衣人看到你把证据盗走,却不要让他们抓住。”白清雪吩咐道。
“就这样?”姜小轩有些惊讶,事情竟被白清雪说得如此简单。
“解决问题,只要知道原因和自己想要什么,达到目的就行,往往没那么复杂。”
白清雪声音平静,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件寻常事,
“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一夜高强度消耗,游书熠可能会忽略证据处理的问题。
证据拿不回去,谢家不得安生,今晚或许会有第二波人。”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现在走路都头重脚轻的。”姜小轩见白清雪交代完毕,便准备回房休息,折腾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
白清雪和红药则留在树下继续聊天,刚才的毒药并未在两人间造成任何隔阂。
太阳西沉,黑暗再次笼罩大地,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随之蠢蠢欲动,也有人借着夜色反抗着黑暗。
洞天别院依旧矗立在那里,不曾因昨夜的鲜血与厮杀有丝毫改变。
红药和姜小轩潜入洞天别院隔壁的院子,两人靠在墙根,闭着眼睛静静听着风吹树叶、蝉鸣鸟叫之声。
不懂音律的他们,在这自然的交响中也渐渐放松下来。
永州的更夫敲了三声梆子“笃笃笃”,高喊着“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紧接着,“咚、咚、咚!”三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是有人击打门口的抱鼓石,随后是一阵细碎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院子里再次响起打斗声。
姜小轩给了红药一颗药,压低声音道:“没意外的话,游大人和王小姐还会在书房,里面有我下的迷药,你把这个吃了。”
红药没有丝毫怀疑,接过便吃了下去。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红药叮嘱道。
“红药姐,你小心点。”
红药借着院子里的柳树翻进洞天别院,根据姜小轩告知的书房位置,从后窗翻了进去。
游书熠和王书韵见红药进来,虽有些意外,却没有动手的意思。红药将白清雪交给她的东西拿出,放在桌上。
王书韵看着红药的举动,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游书熠却瞬间明白了。
他转身去将收起的证据拿了出来,王书韵见状也立刻会意,跟着一起整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游书熠和王书韵便将证据收拾好交给红药。
红药收好证据,戴上黑面巾,便向两人出手。
三人的身影透过烛火映照在窗户上。不多时,游书熠和王书韵胳膊上各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衫。
两人将书房门打开,高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大半夜私闯民宅,抢夺谢家罪证,刺杀朝廷命官,居心何在!”
游书熠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红药二话不说,带着罪证破窗而出,从洞天别院的后门逃逸。
“周兄快将证据追回来,展公子断后!”
“林墨,带我和游大人快走!”王书韵唤了一声林墨。
林墨快速来到两人身边,周清之向着红药离去的方向追去,展诚轩则冲向后院的黑衣人,将其拦住。
“师兄,往那边追!”姜小轩出现在后门,叫住了周清之。
周清之看着红药离去的方向,只是停顿一瞬便明白了意思,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向姜小轩所指的方向追去。
姜小轩说完便躲了起来,看着追出来的黑衣人都朝着周清之而去。
在黑衣人之后追出来的展诚轩,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一旁的姜小轩衣角。
“小轩?”展诚轩轻声唤道。
“诚轩。”姜小轩听到呼唤回头,看到有些气喘的展诚轩,急忙道,“帮帮我师兄!”看着那么多人追着自己师兄,姜小轩害怕极了。
“好。”展诚轩看着姜小轩颤抖的指尖和带着恐惧的声音,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姜小轩望着展诚轩离去的背影,转身向白清雪所在的连环院走去。
另一边,游书熠带上圣旨、官印和文书,与王书韵、林墨快马加鞭赶去李嵩府上。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府里的下人刚开了一条缝,就被林墨一脚将门踹开。
“叫你家大人快点滚出来,迟了小心脑袋不保!”林墨说话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嚣张。
只要主子不阻止,他根本无需收敛——和善的话是主子说的,他的职责就是不让王家被人小觑。
李嵩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本十分恼怒,但到大门一看到身着巡案御史官服、一脸煞气的林墨,以及一脸愤怒的王书韵,怒气顿时消了,心中暗道倒霉,这几人怕是来者不善。
“李大人,在你管辖的永州地界,有人强闯民宅,将本官收集的重要证物抢走,甚至现在还在追杀兵部尚书之子展公子。你的乌纱是不想要了吗?”游书熠厉声责问。
李嵩心下大惊:又是这兵部尚书之子,怎么总在永州出事!
“游大人息怒,此时正值深夜,李大人不知情况倒也情有可原。想必李大人这就会派人全城追拿匪徒,救回展公子。”
王书韵见游书熠唱了红脸,自己便唱白脸,“我没有误解李大人的意思吧?”
“王小姐说的极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李嵩先派出自家护院和下人去找人,又与游书熠三人一同前往官府,将所有捕手和小吏全部派出去寻人。
他悄悄叮嘱自己的师爷,让他去谢府,叫他们把人撤回去:“告诉他们,本官不想为难他们,他们谢家也别让本官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