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动手比苏小满预想的快了三天。
那天一早，苏明远还在书房喝茶，继母就哭着闯了进去。哭得声泪俱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苏明远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苏明远皱眉：“又怎么了？”
继母掏出一方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哽咽：“我的那只赤金宝匣，陪嫁时带来的那只，不见了！里面全是娘家给的头面首饰，值几千两银子！”
苏明远放下茶盏：“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还在，今早就没了。”继母哭得更大声了，“我问了府里上下，有人说……有人说昨夜里见大小姐房里的丫鬟鬼鬼祟祟的……”
苏明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继母擦着眼泪，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老爷，我也不信是小满，可是……可是东西总得找啊。不如让人去她院里看看？若没有，也好还她清白。”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点了头。
继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消息传到苏小满院子时，她正在啃苹果。
听完丫鬟的话，她把苹果核丢进碟子里，擦了擦手，站起身。
系统紧张得能量条直闪：“来了来了！她果然来了！宿主你埋的盒子还在吗？要不要先去挖出来？”
苏小满没理它，跟着来传话的嬷嬷往前厅走。
系统更慌了：“你倒是说话啊！你打算怎么办？你那个反杀计划到底靠不靠谱？”
苏小满心里回了一句：闭嘴，跟着看。
前厅里，苏明远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继母坐在一旁，眼睛红肿，帕子攥得死紧。苏婉清也来了，站在继母身后，乖巧温顺，但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苏小满踏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在继母脸上停了一瞬。
“爹，您找我？”
苏明远还没开口，继母先说话了。声音温柔，带着心疼，但字字句句都往苏小满身上戳：“小满啊，母亲丢了只宝匣，里头的东西贵重得很。不是母亲不信你，只是想让人去你院里看看，若是没有，也好堵住那些多嘴的下人的嘴。”
苏小满看着她，没说话。
继母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苏明远叹了口气：“小满，让你院里的丫鬟带人去看看吧。”
“不用。”苏小满语气平静，“她们去翻，翻完了还要收拾。我自己拿。”
全场安静。
苏小满转身回了院子，一炷香后端着一只雕花木盒回来了。木盒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继母看到那只盒子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是她派人放的那只，没错。
“老爷你看！这不就是我的宝匣吗？”继母的声音拔高了三分，“果然是在大小姐房里！”
苏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小满没慌，把木盒打开，里面的赤金头面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母亲，这盒首饰确是您的吗？”
“当然是！这是我陪嫁时带来的，我能不认识？”
苏小满笑了。她从盒底翻出一只步摇，翻过来，指着上面镌刻的一行小字。“母亲，您的陪嫁首饰，怎么刻着城外‘恒昌银楼’的印记？”
继母的笑容僵住了。
苏小满把步摇放回盒子里，语气不紧不慢：“恒昌银楼是五年前才开张的。母亲的陪嫁，是二十年前的事。二十年前的陪嫁首饰，刻着五年前开张的银楼印记——母亲，您这陪嫁，是从未来带回来的？”
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苏明远的目光从苏小满脸上移到继母脸上，又移到那只木盒上。“去查。”他的声音冷下来，“派人去恒昌银楼问，这盒首饰是谁买的。”
继母的脸色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派去的人回来了。“老爷，恒昌银楼的掌柜说，这盒首饰是一个月前买的。买主是——府上的柳嬷嬷。”
柳嬷嬷扑通跪下了，脸白如纸。
苏明远看着柳嬷嬷，又看了看继母。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重。
苏小满站在一旁，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所以这盒首饰，不是母亲的陪嫁，是柳嬷嬷一个月前买的。买来之后，放在了我房里。母亲，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继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没法说。说是柳嬷嬷偷的——柳嬷嬷是她的人，查下去她脱不了干系。说是自己记错了——陪嫁和恒昌银楼的印记，怎么记错？
苏婉清站在后面，脸色也不好看。她想帮母亲说话，但张不开嘴。因为苏小满的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她根本没法反驳。
苏明远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意：“继室失德，治家不严。从今日起，府中中馈暂由账房代管。你好好反省。”
继母的脸彻底垮了。她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明远拂袖而去。
前厅里只剩下苏小满、继母、苏婉清，和跪在地上发抖的柳嬷嬷。
继母抬起头，盯着苏小满，眼眶泛红——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恨。
“苏小满，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小满没等她说完，转身走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漂亮！太漂亮了！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漂亮了！‘从未来带回来的’——你听到继母哑口无言了吗！你看到苏明远的脸色了吗！你看到柳嬷嬷跪了吗！”
苏小满：嗯。
系统：“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反击！我刚才都帮你查逃跑路线了！我都规划好了怎么从后门跑路、怎么翻墙、怎么——你让我白操心了一场！”
苏小满：你帮我查逃跑路线？
系统理直气壮：“当然！万一你翻车了呢？万一继母反咬你呢？万一苏明远不信你呢？我得给你留条后路啊！”
苏小满嘴角勾了一下。这个系统，嘴上骂她废物，背地里连逃跑路线都规划好了。
口嫌体正直。
“行了，不用跑了。”苏小满推开院门，“继母这次栽了，短时间不敢动。”
系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对，你等一下！你看继母最后瞪你的那个眼神！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小满走进房间，躺回床上。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她下次可能会更狠！”
苏小满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所以我说了，下次再抓。一次打不死，就打两次。”
系统沉默了。它发现自己宿主不仅脑子好使，心态还稳得一批。
“宿主。”
“嗯。”
“你今天用了多久？”
苏小满想了想：“从起床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
“那你——”
“明天睡到下午。”苏小满翻了个身，“别叫我。”
系统闭嘴了。
但它把今天这场反杀的所有细节，都存进了核心数据。
它觉得这是它绑定苏小满以来，最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