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关于我带娃去旅行结果把聂刚弄丢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带娃去旅行这种事,根本就是上帝为了测试婚姻牢固度而设计的终极关卡。
尤其是当他们这种“笨蛋家庭”去旅行的时候。
别人旅行是看风景、品美食、陶冶情操。
他们旅行是玩失联、搞破坏、考验心脏承受能力。
起因是安安(哥哥)的一篇新作文,《我想去看看妈妈没炸过的地方》。
老师在评语里写道:“安安同学渴望探索未知的世界,可见他对家庭生活环境的安全性有着深刻的反思。”
聂刚看完后,深受触动,同时也深感愧疚。
他觉得是自己把沈芯语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她对外界充满了危险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他决定带全家去瑞士滑雪。
“去一个干净、有序、没有微波炉和门把手的地方。”聂刚如是说,“一个连空气都带着严谨秩序感的国家,应该能治好沈芯语的‘破坏欲’。”
出发那天,机场。
沈芯语像个移动的弹药库,背了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要去亚马逊丛林探险,而不是去欧洲的滑雪胜地。
聂刚皱眉,试图帮她减负:“你带了什么?瑞士不是原始森林,不需要求生工具。”
“应急物资。”沈芯语一脸严肃,把背包护在胸前,“压缩饼干、急救毯、防水火柴、还有这个——”她费劲地从侧袋掏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像汽车防盗器一样的警报器,上面写着“防狼警报”,“万一你走丢了,或者安安被雪怪抓走了,我就按这个,全机场都能听见。”
聂刚:“……把那个扔掉。这里是国际机场,不是荒野求生现场。”
“不扔!”沈芯语把警报器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的希望,“这是我的安全感。你知道的,我一到陌生地方就会迷路。上次在停车场,你可是开着无人机才找到我的。”
聂刚揉了揉眉心,最终妥协了。
他决定无视那个红色的警报器,假装那个东西不存在。
……
到了瑞士。
风景美如画。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冷冽而清新。
安安(哥哥)在滑雪教练的带领下,穿着像只小企鹅,在初级道上滑得不亦乐乎。
安安(妹妹)则在雪地里堆雪人,把雪塞进嘴里吃,冻得哇哇大叫。
沈芯语负责看包。
她坐在一个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雪山,觉得很无聊。
这种无聊感让她体内的“作死因子”开始活跃。
她拿出手机,想拍个照发给国内的闺蜜炫耀。
“看,我在瑞士。雪好白啊。”
她往后退,想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把雪山和别墅都拍进去。
“咔嚓。”
她退进了雪堆里,陷进去了。
那是工作人员堆起来的、用来铲雪的松软雪堆。
她整个人像只陷入沼泽的恐龙,扑腾了两下,就只剩下两只手在外面挥舞。
“聂刚!救命!”她尖叫,声音闷闷的。
聂刚正在教儿子滑雪,闻声赶来,看着那一堆还在蠕动的雪堆,脸色铁青。
他伸手把她捞出来,沈芯语像个雪人一样,浑身湿漉漉、冷冰冰的。
“沈芯语,”聂刚拍掉她身上的雪,咬牙切齿,“你除了给自己找麻烦,还能干点什么?这里是瑞士,零下二十度,你觉得把自己埋进雪堆很有趣吗?”
“我……我想拍全景……”沈芯语委屈地瘪嘴。
聂刚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羊绒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她回了酒店。
那天,她发烧了。
聂刚一夜没睡,守着她,每隔一小时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冰毛巾。
沈芯语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愧疚。
“聂刚,对不起。”
“闭嘴,睡觉。”
……
滑雪的第三天。
沈芯语的烧退了。
在聂刚的严防死守下,她终于学会了滑雪。
虽然姿势像只摇摇摆摆的企鹅,经常摔个四脚朝天,但至少能滑起来了,不再把自己埋进雪里。
她很兴奋,觉得自己终于征服了大自然。
她拉着聂刚去滑高级道。
“聂刚,你看我!我会了!我不用你扶了!”她像只脱缰的野马,冲了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聂刚在后面追,脸色铁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沈芯语!停下!前面是悬崖!”
沈芯语没听见。
她只听见风声,只看见眼前的雪道像一条白色的巨龙。
她冲到了坡底,那里并没有悬崖,而是一个断崖式的落差。
“啊——!”
她尖叫着,冲出了雪道,撞进了一个巨大的雪堆里。
但不是普通的雪堆。
那是滑雪场为了缓冲冲出雪道的人,特意堆砌的、像蹦床一样的救援雪堆。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弹了起来,又落下去。
雪堆散开,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池子里。
那是半山腰的一处天然温泉。
热气腾腾的温泉水,瞬间把她冻僵的身体暖和过来。
她从水里冒出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着站在岸边、气喘吁吁的聂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聂刚!我发现了宝藏!这是天然热水器!免费的!”
她甚至还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溅了聂刚一身水。
聂刚看着她,看着她在温泉里像个孩子一样欢笑,那一刻,所有的怒火都消失了。
他突然觉得,这笨蛋也挺可爱的。
虽然总是制造麻烦,但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脱了外套,解开领带,跳进温泉,把她搂进怀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两人,蒸汽氤氲。
“沈芯语。”
“嗯?”
“下次别乱跑了。”
“为什么?”
“因为,”聂刚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找你很累。我的心脏受不了。”
……
回国的那天。
在机场免税店。
沈芯语去买巧克力。
她让聂刚看着孩子。
“我去去就回,你们就在这根柱子旁边等我,不许动啊!”
“知道了。”聂刚牵着两个孩子,站在原地。
沈芯语去买巧克力。
琳琅满目的巧克力让她挑花了眼。
她给安安选了榛子味的,给安安选了草莓味的,给聂刚选了黑巧味的。
然后,她看到一个巨大的、像车轮一样的瑞士奶酪。
她觉得聂刚肯定喜欢,就站在那儿研究了半天,甚至还想问问售货员能不能试吃。
等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聂刚和孩子都不见了。
那根柱子下面,空空如也。
沈芯语慌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她拿出手机,拨打聂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法接通。
机场里人山人海,各种肤色的人走来走去,哪里还有聂刚的影子?
她拿着那个红色的警报器,手在抖。
她想按下去,又怕引起骚动。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乱窜。
“聂刚!安安!安安!”
她找遍了整个航站楼,从一楼找到三楼,从安检口找到登机口。
没找到。
她急得坐在地上哭。
那种无助感,比当年被绑架时还要强烈。
因为这次,是她把聂刚弄丢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北京的CA9523航班开始登机……”
广播里突然传来聂刚的声音。
不是机场广播的机械女声,而是聂刚本人的声音,通过机场的寻人广播系统传出来的。
“沈芯语,你在哪?”
沈芯语抬起头,泪眼婆娑。
聂刚牵着两个孩子,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像车轮一样的瑞士奶酪。
“我们在这儿。”聂刚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去买奶酪了。这玩意儿太大,不好拿,我就去那边结账了。转头你就没影了。”
沈芯语冲上去,狠狠地捶了他一拳,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你吓死我了!”她带着哭腔喊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和别人私奔了!”
“对不起。”聂刚把奶酪递给她,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背到自己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给你赔罪。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飞机上。
沈芯语吃着那个巨大的瑞士奶酪,味道有点酸,有点咸,并不好吃。
但她吃得很香。
她靠着聂刚的肩膀,看着窗外的云海。
“聂刚。”
“嗯?”
“下次旅行,我们还一起来。”
“好。”
“但是,我不背那个警报器了。”
“为什么?”
“因为,”沈芯语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我发现,只要跟着你,我就丢不了。你比警报器管用多了。”
聂刚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是啊。
只要跟着他,她就丢不了。
只要他在,她就是安全的。
哪怕她是个笨蛋,是个麻烦精,是个走到哪炸到哪的移动炸弹。
他也会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丢。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