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清颜医馆。
许清颜低头整理药材,动作利落又从容。
谢乘风在一旁静静擦拭桌椅,身姿挺拔,气场冷硬。
自从昨夜签下合作协议,他话更少了,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牢牢锁着医馆内外的动静,像一头随时待命的猎豹,将所有危险,挡在许清颜身前。
医馆刚开门没多久,相熟的张大娘挎着菜篮子兴冲冲进来,压根不是看病,专门来送八卦消息。
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满脸幸灾乐祸:
“许大夫!您听说没?镇东头您堂叔许老二家,这两天倒血霉啦!”
许清颜手上动作没停,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怎么了?”
“哎哟!邪门到家了!”
张大娘一拍大腿,说得唾沫横飞,
“先是他家宝贝儿子,昨天走在街上,阳台突然掉下个花盆,擦着头皮砸在地上!当场吓得尿裤子,整条街都看笑话!”
“这还不算完!”
大娘越说越起劲,
“他家杂货铺夜里遭贼了!钱没偷多少,可货物全给翻烂糟蹋了,损失大得很!”
“许老二开着运货的拖拉机翻沟里了!人没事,腿摔断了!那一车山货全烂了,全都赔光了!”
“更绝的是刘梅!今天出门踩了香蕉皮,狠狠摔个大马趴,胳膊直接脱臼,现在还在王瞎子那儿哭爹喊娘正骨呢!”
一件接一件倒霉事,全砸在许老二头上。
张大娘啧啧称奇:
“你说怪不怪?这一家子像是被霉神缠上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许清颜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应了句:
“是吗?那确实够糟心的。”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同情,只有一种“我早就算到了”的从容淡定。
张大娘又絮叨了几句,买了包菊花茶,心满意足地走了。
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乘风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许清颜身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那句轻飘飘的话——
煞气侵体,印堂晦暗,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当时只当是玄学说辞,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竟然全应验了!
这哪里是巧合?
分明是这位许大夫,早把一切算得明明白白。
许清颜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眸迎上去。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见了?反噬,开始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谢乘风眸光微动,没有多问。
他越来越确定,身边这个女人,确切的说这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真的是深不可测。
医术逆天,心思缜密,连风水气运都能一手操控。
危险至极,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心甘情愿护她周全。
与此同时,许建国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屋里一片愁云惨雾。
许清兰看着哭天抹泪的母亲、疼得龇牙咧嘴的父亲、缩在角落吓破胆的弟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扭曲。
“一定是许清颜那个贱人搞的鬼!”
她咬牙切齿,声音尖利,
“自从她逃婚离家,我们家就没顺过!昨天地痞没办成事,今天就全是邪门事!哪有这么巧的!”
许建国疼得额头冒汗,当场怒喝:
“你少胡说八道!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本事?我看就是你整天惹是生非,把晦气全招回来了!”
“我惹事?”许清兰当场炸毛,
“要不是她逃婚毁了我们家名声,我能去找她麻烦?爸!您好好想想!以前的许清颜,懦弱胆小任人拿捏,现在突然敢逃婚、敢开医馆、还有人拼命护着?她绝对不对劲!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诅咒我们家!”
嫉妒、怨恨、恐惧,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
一个恶毒又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疯长:
是许清颜害了他们全家!
“我不能就这么忍了!”
许清兰猛地站起身,眼睛通红,
“我现在就去找她!当面问清楚,她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
“你给我回来!”
许老二气得怒吼,一动就扯到伤处,疼得倒抽冷气。
可许清兰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去?
她一把甩开母亲的手,狠狠摔门而出,疯了一样往柳枝巷冲去。
她不知道,更大的霉运,还在后面等着她。
她刚出门没一会儿,杂货铺的伙计就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老板!不好了!咱们订的那车红糖,翻车掉河里了!全泡烂了!供货商说意外,一分钱不赔啊!”
许建国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那批红糖,是他压上全部本钱订的,指望年底大赚一笔!
这下,血本无归!
紧接着,又有人急匆匆来报信:
之前托关系跑下来的供销社供货名额,黄了!
名额直接给了别人,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破财、伤灾、事业崩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冰雹一样狠狠砸在许家头上。
要多惨有多惨。
而此刻的许清兰,还在一路往医馆冲。
她越走越气,胸口堵得快要爆炸,看谁都像在嘲笑她。
就在她快要冲到街口时,脚下突然一滑!
不知踩上了什么黏腻恶心的东西,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向前扑去!
“啊——!”
一声尖叫,她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手掌、膝盖火辣辣地疼,新裤子当场磨破,渗出血丝。
她低头一看,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脚下竟是一摊浓痰!
周围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窃笑不断。
许清兰又疼又羞又怒,脸涨成猪肝色,狼狈到了极点。
她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清颜医馆的牌匾,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是她!
一定是许清颜这个扫把星、恶毒贱人害的!
她彻底疯了。
不顾浑身疼痛和满身污秽,一瘸一拐,红着眼冲向医馆。
满腔怨恨和怒火,快要把她整个人烧起来。
今天,她非要撕烂许清颜的假面具!
医馆内。
许清颜刚给一位老太太诊完脉,写完药方。
站在门侧阴影里的谢乘风,忽然微微蹙眉。
他耳力惊人,早已捕捉到门外由远及近、带着滔天戾气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身形稳稳挡在许清颜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许清颜抬眸,看向门口。
眼神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
下一秒——
砰!
医馆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许清兰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浑身狼狈、满脸疯态,像一头失控的母狼,冲进来就指着许清颜,尖声嘶吼:
“许清颜!你这个心如蛇蝎的贱人!
你到底对我们家做了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