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兰狼狈逃窜的背影刚消失在巷口,医馆里的喧闹瞬间散尽,只剩下一片微妙的安静。
候诊的病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藏着同情、好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顾虑。
刚才许清兰疯喊的“诅咒”“勾搭野男人”,像颗脏石子,在众人心里砸出了涟漪。
在这个年代,这种污名,最能毁人名声。
谢乘风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却依旧守在门边,锐利目光扫过整条巷子,确保没有隐患。
他转头看向许清颜,只见她已经重新落座,神色平静得不像话,提笔继续写药方,仿佛刚才那场撒泼闹剧,不过是风吹过的动静。
没人看见,她垂落的眼睫之下,冷厉一闪而过。
许清兰可以骂她、恨她,她都能忍。
可许清兰动了她最不能碰的底线——毁她医馆声誉,断她立足根本。
重生这一世,她本就睚眦必报。
这一次,绝不会再轻饶。
“许大夫,您别往心里去。”
常客张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宽慰和担心,“那种人就是眼红,见不得您好过。那些胡话,没人当真的。”
许清颜抬眸,对她露出一抹安稳又坦荡的笑,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有力量:
“张婶放心,我靠医术吃饭,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几句疯话。”
一句话,直接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她顺势转回诊疗,专心号脉、问症状、开药方、细细叮嘱忌口。
从容、专业、沉稳,半点不受刚才闹事的影响。
不过片刻,医馆就恢复了秩序,病人心里那点疑虑,也被她的稳劲一点点压了下去。
谢乘风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对她的欣赏又深了一层。
临危不乱,受辱不慌,还能顺手稳住人心。
这份心性,寻常男人都比不上,更别说年纪轻轻的姑娘。
接下来大半天,医馆有条不紊地运转。
许清颜该看病看病,该施针施针,神色如常,云淡风轻。
偶尔有熟客旁敲侧击问起许清兰的污蔑,她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不愤怒、不纠缠。
越坦荡,越让人信。
“王大爷,您这腰痛光吃药不够,下次来我给您正骨加艾灸,好得更快。”
“李大姐,孩子是积食发烧,我开副消食的药,喝两天就退,别乱喂东西。”
她诊断准、用药稳、待人温和,口碑本就扎实。
经过这场闹剧,众人反而更佩服她的气度,信服度只增不减。
夕阳落山,最后一位病人离开。
许清颜轻轻舒了口气,收拾桌上的药方。
谢乘风默默帮她整理药柜,动作利落安静。
“今天,谢了。”许清颜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谢乘风手上没停,低沉开口:“分内事。”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清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把药方叠好放进抽屉,站起身:
“我知道。”
她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眼底深邃冷冽:
“今天当众没讨到便宜,她只会更恨。
接下来只有两条路——
要么到处散播谣言,脏我的名声;
要么……敢直接对医馆下黑手。”
她转过身,看向谢乘风,目光清亮锐利:
“谢大哥,你觉得她会选哪条?”
谢乘风沉吟一瞬,字字精准:
“正面闹没用,你的医术摆在这儿,百姓心里有数。
她再蠢,也知道明着来占不到便宜。
大概率——暗中使坏。”
他眼神一沉:
“往药材里动手脚,或者故意制造医疗事故,栽赃陷害。”
许清颜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和她想的,分毫不差。
“没错。”
她走到药柜前,指尖轻轻拂过一个个抽屉,语气平静,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从今天起,医馆戒备升级。
药材入库、煎煮、存放,每一环都不能漏。
我们该立规矩了。”
谢乘风静静听着,没有半分异议。
“还有。”许清颜看向墙上的经络图,语气淡淡,“舆论不能完全不管。清者自清没错,但众口铄金,真被缠上也麻烦。”
她侧眸,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有时候,亮实力,比讲道理有用得多。”
谢乘风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从不会被动挨打。
敌人还没出招,她已经把后路、反杀路,全铺好了。
“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接问。
许清颜回头看他,唇角微扬:
“暂时按兵不动,加强戒备就行。”
她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她要是真敢往医馆伸手……”
“那就是自己往死路上撞。
正好,我一次性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
轻描淡写一句话,杀伐之气尽显。
谢乘风心头微凛。
他再一次看清——
眼前这个姑娘,从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娇花。
她是手握利刃、心有乾坤的执棋人。
而他,心甘情愿做她最稳的盾、最利的刀。
“好。”他沉声应下,信任二字,尽在不言中。
夜幕落下,医馆灯火亮起。
许清颜仔细检查完门窗、清点完贵重药材,确认万无一失。
许清颜轻轻拢了拢衣襟,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许清兰的疯狂,早在她预料之中。
祖宅那局反向风水,才刚刚开始发力,霉运只会越来越重。
可这点小灾小祸,根本不够还前世的血债。
前世的羞辱、背叛、构陷,最后被活活害死的惨状……
一笔一笔,她都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许清兰,不过是第一个开刀的。
她抬头望向夜空,寒星点点。
重生一回,她有医术、有玄学、有底牌,身边还有谢乘风这样的可靠之人。
前路再多荆棘,她也无所畏惧。
那些牛鬼蛇神,尽管来。
她许清颜,接得住,也奉陪得起。
这场姐妹恩怨,表面看似平息。
实则暗流汹涌,死局已布。
许清兰还不知道,她自以为的报复,
不过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更大的风暴,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