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杀意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顺着萧凡的毛孔往里钻。
若是寻常星王境,恐怕在这眼神下已经心神失守,当场瘫软。
但萧凡只是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像是三伏天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很不爽。
他的大脑皮层甚至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这是身体在面对极致危险时发出的本能警报。
系统面板上,代表危险感知的红色警告条正疯狂闪烁,那频率,跟蹦迪似的。
“干他娘的!”
萧凡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那副“你瞅啥,再瞅我也不掉块肉”的表情,看得天煞门那独眼壮汉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子,你很好。”独眼壮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刮掉人一层皮的煞气,“我叫屠千刃,天煞门门主。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今天,它会是你听到的最后三个字。”
屠千刃?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炮灰反派。萧凡心里默默吐槽。
屠千刃显然不准备给萧凡更多耍嘴皮子的机会。
他那只独眼扫过全场,尤其是在烈阳军和黑水宗的头领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自己来当这个破局者。
在他看来,萧凡这纯属虚张声势,是在用一只猴子狐假虎威。
只要打破这层窗户纸,这小子就会和他的“流氓盟”一起,被碾成肉泥!
“赵虎!”屠千刃头也不回,冷声喝道。
“在!”一名身材壮硕如熊,满脸横肉的副手立刻出列,他身上的星力波动赫然是星皇境二重,气息比之前被破天一吼震死的黑水宗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带一队人,给老子把路清出来!”屠千刃的独女的,留下。”
“得令!”
赵虎狞笑一声,大手一挥,身后立刻跟上了十名天煞门精锐。
这支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朝着萧凡和流氓盟众人冲锋而来。
“轰!轰!轰!”
十余名星境强者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让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空气瞬间被撕裂,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萧凡的衣袍猎猎作响。
萧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将萧凡护在身后,体内的星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身后的流氓盟众人也是个个面色紧绷,握着兵器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们能感觉到,这次,对方是来真的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萧凡却做了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父亲萧战的肩膀,然后对着前方严阵以待的流氓盟众人,咧嘴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让路。”
紧接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迈着八字步,优哉游哉地向左侧方挪了三步。
与此同时,破天那如小山般的身躯,也像是瞬移般,悄无声息地横移了数丈。
萧战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儿子的绝对信任,他还是怒吼一声:“所有人,向左散开!快!”
流氓盟的反应堪称神速。
就在天煞门那队人马冲到距离他们不足十丈,那股狂暴的煞气几乎要将他们吞噬的瞬间——
“哗啦!”
原本如铁壁般堵在裂缝前的流人群,像是被拉开的拉链,整齐划一地向着左侧方猛地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这一让,直接将那道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黑色裂缝,毫无遮挡地,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天煞门众人面前!
“嗯?”
冲在最前的赵虎,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硬碰硬呢?说好的血战到底呢?怎么就让开了?
他积蓄了全身力量,准备来一记开山裂石的冲撞,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憋屈得他想吐血!
但此刻,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冲势太猛,就像一辆满载货物、下陡坡却刹车失灵的重型卡车。
想停?根本停不下来!
“不好!”赵虎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强行变向,可身后的小弟们一个顶一个,巨大的惯性推着他,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道黑色的裂缝越来越近。
五丈,三丈,一丈……
他甚至能闻到从裂缝中传出的,那股带着草木腐朽和古老尘土混合的奇异味道。
下一秒,他的身体,第一个,撞进了那道看似平静的黑色裂缝之中。
紧接着,是他的十名手下,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刹不住车地冲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就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
屠千刃那只独眼也瞪得溜圆,他预想中的血腥碰撞没有发生,自己的手下竟然成了全场第一批进入遗迹的“幸运儿”?
难道那小子真是个纸老虎,被吓破了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以为风波就此平息的时候——
异变,陡生!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那黑色裂缝中传出,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是赵虎的声音!
紧接着,那道原本平静的黑色裂缝,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万丈灰光!
嗤!嗤!嗤!
无数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能量丝线,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裂缝中疯狂喷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在了刚刚冲进去的天煞门众人身上!
“救……救我……”
赵虎的身影在裂缝边缘若隐若现,他那魁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血肉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他伸出一只已经化为枯骨的手,徒劳地向着外面的屠千刃求救,
其他的天煞门弟子更是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缩、枯败。
他们的护体星力,他们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在那灰色的能量丝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生命力、星力、乃至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裂缝疯狂地吞噬、抽取!
前后不过三息。
当灰光散去,十几具被吸成人干的尸体,如同破败的布娃娃,从半空中“噗通噗通”地掉落在地,摔成了几堆黑色的粉末。
整个地下世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有人看向那道黑色裂缝的眼神,都从之前的狂热、贪婪,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不是通往宝藏的大门,那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死亡巨口!
屠千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怒、惊骇和羞愤的酱紫色。
他死了十几个精锐手下,其中还有一个星皇境二重的副门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探路的炮灰!
他猛地转头,那只独眼死死地锁定在萧凡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萧凡却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后怕。
“哎呀,屠门主,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他咂了咂嘴,一脸“我早就提醒过你”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吧,第一个进去,必有大坑。我这人心地善良,怕你们吃亏,所以才好心让路的嘛。”
“啧啧啧,这门票,看来不是过路费,是买命钱啊。早知道这么贵,我刚才应该多收点的。”
“噗——!”
屠千刃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直冲喉咙,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好心让路?
我信你个鬼!
你他娘的就是算准了我们刹不住车!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老狐狸都反应过来了。
从一开始,这个年轻人就没打算硬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挖坑。
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倒霉蛋,心甘情愿跳进去的,死亡陷阱!
被当枪使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似痞贱无赖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那道吞噬了十几名高手的黑色裂缝,再次发生了变化。
在吸取了足够的生命能量后,它表面的灰色丝线渐渐隐去,内部不再是深邃的漆黑,而是开始呈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深蓝色的漩涡,散发出相对稳定的空间波动。
通道,在“献祭”之后,终于稳定了。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漩涡,仿佛里面随时会再窜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萧凡看着那稳定下来的通道,嘴角微微上扬,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再去看任何人,而是侧过头,对身旁的父亲萧战压低了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萧战听完,先是一愣,随即
流氓盟的众人迅速再次集结,这一次,他们没有堵门,而是结成了一个外圆内方的防御阵型,将萧凡和破天护在中央,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萧凡走到破天身边,拍了拍它那毛茸茸的大腿。
破天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心领神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獠牙。
它伸出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妖力微微一卷,地面上那几具之前被萧凡他们干掉的悍匪尸体,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漂浮而起。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破天手臂猛地一甩,那几具僵硬的尸体,如同几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划出几道精准的抛物线,朝着那幽深稳定的漩涡通道,直直地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