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慢慢爬到中天,公寓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外人声响。
沈清沅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桌面散落的几支干花上。
晨起时玉佩传来的异样感始终记在心里,她抬手握住颈间的白玉佩,指尖反复蹭过温润的玉面。
她捏起一朵形态完整的干花,对着玉佩凝神静气。
心念刚起,掌心的花束瞬间消失无踪。
沈清沅低头看向空空的手心,眉眼微动。她抬手抚上玉佩,表面光滑如常,看不出半分变化。
“果真能收纳物件。”她轻声自语。
她接连拿起桌上零碎小件,一一尝试。丝线、小巧的瓷片、干枯花叶,但凡体积不大的物件,都能被尽数收入玉佩之中。
再凝神调动,物件又会原样落回掌心,摆放的位置、形态都不曾改变。
沈清沅来回试了数次,刻意挑选不同品类的东西摸索边界,大件器物尝试挪动,却始终无法纳入其中。
“只容小件,无法盛放重物与大体之物。”她轻声总结。
她又伸手去碰屋内活物,窗边停落的小虫、走动时掠过的飞虫,不论如何凝神,都不能被玉佩收纳。
几次试探后,了解了空间的规则。
这空间只有常温储物的功用,存不了活物,也装不下大件物品,更没有其他稀奇能力。
摸清底细,沈清沅稍稍松了口气。
身处异世,孤立无援,这枚玉佩带来的能力算不上逆天,却也是一份实在的依仗。
她将所有物件逐一取出,归置回原处,而后端正坐好。
玉佩安安静静贴在颈间,暖意绵长。她没有再继续把玩,眼下最要紧的是等候子时。
视线转回沈府院落。
林晓在房里闲坐许久,坐得浑身发闷。春桃去后厨取点心,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随手扯出颈间的白玉佩,托在掌心来回翻看。
玉质细腻,纹路精巧,摸起来一直温温的,看着倒是个不错的物件。
“同样的玉佩,怎么到我手里就没半点特别之处?”林晓嘟囔着,手指在玉面上反复摩挲。
她想起早上互换身份时,脑海里突兀冒出的提示,又联想到这一整天的离奇遭遇,越想越觉得这玉佩不简单。
她学着之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样子,把玉佩凑到眼前细看,又试着攥紧玉佩凝神空想。
折腾半晌,玉佩依旧毫无动静。
别说收纳东西,就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是使用方法不对?”林晓把玉佩举高,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打量,玉体通透,内里干干净净,瞧不出任何玄机。
她将玉佩放在桌面,伸手敲了敲玉身。
“咚咚”两声轻响,音色平实。
她又拿起旁边的绣线、干药材,一件件往玉佩旁凑,用尽各种法子尝试,折腾得满头琐碎,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合着这东西就是个普通饰品?”林晓撇撇嘴,把玉佩重新挂回脖颈,“难不成还分人使用?”
正嘀咕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春桃端着食盒推门而入,笑着走上前:“姑娘,奴婢取了些绿豆糕和清茶,您垫垫肚子。”
林晓顺势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问道:“春桃,这枚玉佩,以前清沅经常拿在手里把玩吗?”
“是啊。”春桃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自打奴婢跟着姑娘起,这玉佩就从没离过身。姑娘平日里爱惜得很,从不轻易交到旁人手里。”
“旁人碰了,也没什么不一样?”林晓追问。
“哪会有什么不一样。”春桃笑着摇头,“就是块护身的古玉罢了,府里不少人都见过,摸过几回,都是寻常模样。”
林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问题真的出在身份和灵魂上。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自己,所以玉佩的秘密才无法触发。
真正能动用这枚玉佩的,只有原本的主人沈清沅。
“对了,方才我在院里转了转,没看到其他人过来找茬?”林晓岔开话题。
“大小姐跟着夫人去打理族中琐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春桃答道,“姑娘正好趁着空档歇一歇,养足精神。”
林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叹道:“这深宅大院,真是步步都要小心。”
“习惯就好了。”春桃站在一旁,“只要咱们守好本分,不主动惹事,旁人也挑不出太多错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屋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另一边,现代公寓里。
沈清沅静坐片刻,听到门外传来邻居走动的声响,脚步拖沓,伴随着说笑的话语。她起身走到门边,贴着门板静静听了片刻。
门外人声往来,话语直白随意,和古代士族讲究措辞、句句藏着心思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
她听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门口。
无事可做,她再次将目光落在玉佩上。经过反复试探,她已经彻底摸清空间的底线:常温存放,物件不会变质,存取方便,只是体积不大,不能放活物。
“倒是个存放零碎物件的好地方。”沈清沅低声说道。
她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身处陌生世界,人身不由己,若是往后还要持续这般互换,这处空间便能派上大用场。
不管是收纳随身用品,还是存放一些紧要物件,都再合适不过。
只是她心里也留着防备。玉佩能力诡异,今日能让人互换身份,又能开辟储物空间,背后定然藏着未知缘由。
祸福相依,眼下得了便利,未必日后不会生出麻烦。
她不再继续试验,走到窗边站定。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不断。
此地的生活模式、所用器物、行事规矩,全都和盛唐江南天差地别。
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外界景象,默默将所见所闻记在心中。
同一时间,沈府卧房内。
林晓吃罢点心,坐得无聊,索性走到置物架前,再次翻看那些药材与香材。
她拿起一小包研磨好的香粉,打开闻了闻,香气清雅绵长,用料十足。
又拿起几包分类装好的药材,看品相就知道品质上乘。
“这些东西,要是放到我那边,销路肯定差不了。”林晓忍不住开口。
春桃闻言笑道:“姑娘制香识药的本事,整个江南都小有名气,只是姑娘素来低调,不愿张扬。”
林晓心里的想法越发清晰。对方手握优质货源和古法手艺,自己熟悉现代的售卖模式与推广门路,两边若是能搭上线,绝对是双赢的好事。
可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两人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唯一的联系,似乎就只有这枚同心白玉佩。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玉佩,依旧温热如常。
这时,院外有下人来传话,说是柳氏让去中院帮忙整理库房。
春桃脸色微变:“夫人怎么偏偏这时候传召?库房杂物繁多,最是劳累,摆明了是想折腾姑娘。”
林晓挑眉:“躲是躲不过了,走,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襟,神色坦然。
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她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手足无措。
不管对方想耍什么花样,见招拆招便是。
春桃连忙跟上,两人一同走出房门,朝着中院走去。
阳光穿过庭院的枝叶,投下斑驳光影。
古宅这边,新的麻烦已然找上门来,林晓只能继续在规矩与刁难中周旋求生。
现代公寓之内,沈清沅倚着窗框,指尖始终抵着那枚神秘玉佩。
储物空间的秘密被揭开,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像是一把双刃剑。
她清楚,这枚伴随自己长大的古玉,绝不止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今日发现的储物之能,仅仅只是开始。
距离子时归位还有大半日光阴,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这枚暗藏玄机的玉佩,究竟会带着她走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