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嗡作响。柳氏，那个看似只是可怜受害者的外室，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怨毒的复仇者？还是说，她从那个道士那里，知道了更多，甚至……参与了一部分？
“你们部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节点？”我问。
“常规的封禁手段效果有限，而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反噬。我们需要更了解它的运作机制，找到安全的‘泄压’或‘净化’方法。这就需要‘钥匙’，或者至少是能与节点产生共鸣的‘媒介’。”严青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陆深，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或者说，是节点，通过某种方式，‘引导’你发现了周老的笔记，来到了这里。”
“引导我？”
“你的体质改变了，陆深。你现在是罕见的、能同时感应阴阳，且自身‘气息’相对纯粹的‘灵媒’。你对这类阴性能量节点，就像磁铁对铁屑。不是你想找它，是它在‘吸引’你。周老的笔记出现在医院库房，恐怕也不是偶然，很可能是节点能量活跃，影响了现实世界的‘概率’，让它恰好在这时被清理出来，又恰好被认识周老笔迹的人看到，联系上你。”严青冥的分析让人不寒而栗。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直接问。
“配合我们，对医院地下节点进行一次安全的‘探查’。”严青冥说出目的，“我们需要你作为‘探针’，在不直接触发节点的情况下，尽可能感应其内部结构、能量流向、以及……是否存在类似于柳庄那样的‘怨魂核心’或‘意识残留’。这能帮助我们制定下一步方案。”
“危险吗？”林溪立刻问。
“有风险，但在可控范围内。”严青冥坦诚道，“我们会选择节点能量相对平静的时段，在医院特定位置（节点正上方附近）布下防护法阵，由我亲自和另一名同事护法。陆深只需要在阵中入定感应，一旦出现任何不适或异常，我们会立刻中断。这比柳庄那次，安全性高很多。”
我沉默着。理智告诉我，离这些事越远越好。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事恐怕躲不掉。周老笔记本的警告，我体质的异常，还有那种被无形蛛丝牵引的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在把我往这个漩涡里推。
“如果我不去呢？这个节点会怎么样？”我问。
“短期看，可能继续缓慢积累，直到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引发局部性、但破坏力不明的灵异灾害，影响医院及周边。长期看，它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更麻烦的隐患。而且，柳庄的封印并非永久，如果这里先出问题，可能会连锁反应，波及柳庄。”严青冥看着我，“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如果你拒绝，我们也会尊重，只是处理起来会更麻烦，时间也更长，变数更大。”
我看向林溪。她眼中满是担忧，但紧握着我的手，轻声说：“我听你的。你去，我陪着你。你不去，我们就走，离开这里。”
我反握住她的手，温暖而坚定。然后，我看向严青冥。
“我需要知道所有的安全措施细节。还有，这次探查，我要带上柳氏的木匣。”
严青冥眉毛微挑：“木匣？为什么？”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直觉。那东西在柳庄最后帮了我，也许在这里也有用。而且，它和柳氏有关，和玉佩有关。”
严青冥思索片刻，点头：“可以。明天上午，节点能量通常是一天中最平稳的时段。早上八点，医院行政楼后面，老住院部的地下室入口见。那里靠近节点，且相对僻静。带好木匣。今晚好好休息，保持心境平稳。”
离开茶社，抱着那口旧木箱回到住处，我和林溪都心事重重。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但我总觉得，那片璀璨的灯火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临睡前，我再次拿出周老的笔记本，翻到最后那几页警告。
“地脉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柳庄若非终点，则此院恐为另一起点，或……关键支点。慎之！慎之！”
起点？支点？难道除了柳庄和这里，还有别的地方？
还有，柳氏木匣夹层里那幅星图标记，第三个模糊的点……会不会就是指这里？或者，是第三个未知的地点？
我将笔记本收好，躺下。林溪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我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这一次，我感觉那“注视”的方向，似乎来自……城市西南方。
正是市第二人民医院所在的方向。
夜还很长。而明天，我将主动走向那片未知的阴影深处。
清晨的市第二人民医院，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里。空气又冷又湿，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味道。我和林溪按照约定，来到行政楼后面的老住院部。这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样式很老，墙皮斑驳脱落，不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楼体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在晨雾中像一张张干枯的爪子。
严青冥已经等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个剃着平头、身材精悍的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眼神锐利，站姿笔挺，像把出鞘的刀，他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挺沉的金属箱子。另一个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清冷，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在记录什么。
“陆深，林溪。”严青冥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介绍道，“这位是赵峰，行动组外勤。这位是沈雨医生，我们部门的生物场与异常能量分析员。今天的行动由我们四人执行，沈医生负责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周围能量场变化，赵峰负责安保和应急，我主持法阵并为你护法。林溪女士，”他转向林溪，“按照约定，你需要留在入口外的安全区，由赵峰同事负责你的安全。一旦有变，他会立刻带你撤离。”
林溪抓紧我的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安。我用力回握了一下，低声道：“放心，有严负责人在，而且这次准备充分。”
她点点头，松开了手，退到赵峰指定的、离铁门几米外的一处石凳旁。
“进去吧。”严青冥掏出钥匙，打开那把锈蚀的大锁。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声控灯在头顶明明灭灭，投下摇曳不定、时长时短的光影。空气更加浑浊阴冷，带着浓重的地下室特有的潮气和霉味。楼梯两侧的墙壁刷着下半截绿漆，早已剥落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和水渍。
我们鱼贯而入。赵峰走在最前，一手提着他那个金属箱，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紧绷的肌肉线条显示他随时可以做出反应。沈医生走在他后面，平板上发出幽蓝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我和严青冥走在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