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共鸣!木匣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下方那个暗红核心的某种“频率”触动了,发出了极其微弱、但与我心意相连的“回应”!
与此同时,我戴着的头戴设备传来沈医生压低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注意,目标区域灵能场出现规律性涟漪,频率……与陆先生携带物品出现弱共鸣。陆先生生理指标平稳,但脑波阿尔法波段出现特异性增强。”
“陆深,什么感觉?”严青冥的声音也传来,沉稳依旧。
“节点核心……像一个暗红色的、搏动的能量团,很凝实,有规律的内部流转……木匣……有反应,在共鸣。”我尽量简洁地描述。
“尝试分辨核心内部,是否有明显的意识残留,或者……类似‘符文’‘结构’的印记?”严青冥引导。
我凝神,将感知的“焦距”调整到最细微。暗红能量团的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像无数纠缠的血管和神经束。我努力分辨,在其中,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些极其黯淡的、非自然的“刻痕”,那些刻痕的走向,隐约构成某种我从未见过、但感觉极其古老邪异的符号片段。
而在这些符号片段的交错节点处,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微弱的、沉眠的“意念”,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执念的结晶,痛苦、怨恨、以及一种深沉的……束缚感。
“有……类似符文的刻痕,很古老,很邪门……还有一些沉睡的……痛苦执念……”我描述着,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这节点,果然是人为布置的!那些符文,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道士留下的!而那些痛苦执念,则是被节点束缚、消化、利用的“燃料”!
就在我试图进一步观察那些符文细节时,异变陡生!
下方那暗红核心,似乎察觉到了我这缕过于贴近的、带着木匣共鸣气息的“外来”感知,它的搏动猛地加快了一丝!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触须”,突然从核心深处探出,沿着我的感知,闪电般反向袭来!速度之快,远超反应!
“小心!”严青冥的喝声和沈医生的警报声同时在耳机里炸响!
我闷哼一声,感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无数痛苦嘶嚎的洪流,顺着那缕感知,狠狠冲入我的脑海!眼前瞬间被黑暗和无数破碎恐怖的画面淹没——残破的尸体,扭曲的面容,冰冷的手术器械,无尽的黑暗和坠落感……
“呔!”严青冥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同时,我感觉身下的法阵红光暴涨,七盏定魂灯火苗猛地窜高!贴在墙壁上的金色符纸也同时亮起,放出道道金光,交织成网!
那股冲入我脑海的阴寒洪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阻挡、削弱了大半!但我还是如遭重击,头痛欲裂,胸口烦闷欲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陆深!”林溪在门外的惊叫隐约传来。
“稳住法阵!切断连接!”严青冥的声音急促而冷静。
我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是赵峰,他不知道何时已闪身到了我身后。同时,沈医生快速在我头戴设备上操作着什么,一股微弱的电流刺激感传来,让我混乱的脑海稍微清醒了一瞬。
我凭着最后的本能,拼命运转“静心诀”,同时狠狠地将自己的感知从那可怕的连接中“扯”了回来!
“噗!”一口带着腥甜气息的淤血从我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法阵线条上,那暗红色的线条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脑海中的恐怖画面和嘶嚎如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冰冷和剧痛依然让我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怎么样?”严青冥问沈医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生命体征有波动,但已稳定。灵能场遭受冲击,有轻微污染迹象,正在被法阵力量净化。脑部有短暂过载,需要休息。”沈医生语速飞快地汇报。
“我……没事……”我喘着粗气,勉强坐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心脏还在狂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严青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眼我喷在法阵上的那口血——血迹正在法阵光芒下缓缓变淡、消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看到了什么?最后那一刻。”他沉声问。
我定了定神,将最后感知到的那股反向冲击,以及冲击中裹挟的破碎画面和感觉,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反向溯源攻击……节点有基础的防御或反击机制。”严青冥脸色凝重,“那些画面……手术器械,停尸房……果然是医院场景。节点的‘燃料’,主要来自这里累积的死亡和痛苦。那些古老的邪异符文,证实了是人为布置。而柳氏木匣的共鸣……”
他看向我身前那个布袋。木匣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明柳氏,或者她身上的某样东西,与这个节点的‘权限’或‘频率’有关联。她不仅是受害者,可能还是这个庞大布局中,某个环节的‘钥匙’或‘坐标’。”严青冥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这个节点的状态,比我们预想的更‘活跃’,也更‘危险’。它不仅仅是存储和缓冲,很可能还在进行某种缓慢的……转化或者‘孕育’。”
“孕育?孕育什么?”赵峰忍不住问。
严青冥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更可怕的凶煞,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好事。今天虽然出了意外,但收获很大。我们基本确认了节点的性质、部分内部结构、以及它与柳氏遗留物的关联。下一步,我们需要弄清楚那些古老符文的完整含义,以及节点的具体‘运行机制’和‘最终目的’。”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陆深,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你的感知力和意志力都很强。但你也看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你体内的灵能污染,法阵会慢慢帮你清除,但需要时间。最近几天,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感应任何异常的东西。林溪,”他看向门口脸色苍白的林溪,“照顾好他。有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
林溪冲进来,扶住我,连连点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严青冥示意赵峰和沈医生收拾东西。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地下室,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但正常的空气,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阳光刺眼,医院里人来人往,喧嚣而充满生机。但我知道,在那片繁华之下,十几米深的地底,一个邪恶而古老的“心脏”,正在缓慢而规律地搏动着,与柳庄的余烬,与柳氏的遗物,与我这个“异常”的存在,隐隐相连。
回到车上,林溪紧紧抓着我的手,一言不发。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最后那股冲击带来的破碎画面。
其中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却异常清晰:那不是一个现代医院的场景,更像是一个昏暗的、点着油灯的古老房间,一个穿着道袍的模糊背影,正伏在案前,用一支蘸着暗红液体的笔,在一块黑色的、非金非木的牌位上,刻画着什么……
那个背影,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是那个布下“三阴锁魂”局的道士?
他到底是谁?他想做什么?
而柳氏,在这个可怕的局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更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