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安慰,是事实。我身上的“异常”如同黑夜里的灯火,对那些东西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那……我们告诉严青冥?把周老的笔记和发现都给他?”林溪像是抓住一根稻草。
“嗯。肯定要告诉他。他背后的部门,资源比我们多,也许能查出更多。”我点头,“但我总觉得,严青冥他们,也有他们的限制和目的。周老让我不要全信,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又是严青冥。
“陆深,在家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严肃。
“在。”
“好,待在原地,不要外出。我半小时后到,有重要情况。”他顿了顿,“关于医院节点,和……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挂了电话,我和林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严青冥主动上门,还提到了周老的遗物,看来事情有了新的、可能不小的进展。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来的不止严青冥,还有沈雨医生。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神色凝重,尤其是沈雨,一进门,目光就飞快地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微蹙,拿出一个小巧的、像盖格计数器似的仪器,对着我按了一下。仪器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灵能残余指数比预期衰减慢,而且有轻微……变异倾向。”沈雨对严青冥低声道。
严青冥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长话短说。”他开门见山,“我们对医院节点后续的监控数据进行了深度分析,同时比对了从你那里获得的、周老笔记中关于符文的信息,有了几个重要发现。”
“第一,医院节点内部的那些古老邪异符文,经过破译,确定属于一个早已失传的、被称为‘阴符宗’的左道旁门。这个流派活跃于唐宋之间,专精于利用地脉、阴气、怨魂布设各种邪阵,以达到长生、炼煞、养诡等目的,为正道所不容,宋末之后几乎绝迹。布下柳庄‘三阴锁魂’局和医院节点的,极有可能是该流派最后的传人,或者得到了其核心传承。”
阴符宗!终于有了个具体的名号。
“第二,节点并非静止。它在持续地、缓慢地从周围环境(主要是医院积累的死亡和痛苦怨念)吸收能量,并通过内部符文的运转,进行提纯、转化。转化的最终产物是什么,还不清楚,但能量流向指向节点最深处一个我们之前未能探测到的、更隐蔽的‘次级核心’。这个次级核心的波动频率……与柳氏玉佩之前产生的微弱共鸣,有高度同步性。”
柳氏玉佩和节点次级核心同步?我想到木匣的共鸣。
“所以,柳氏和这个节点,联系比我们想的更紧密?她可能是……这个节点的一部分?或者掌控者?”我问。
“更可能是‘钥匙’或者‘祭品’。”严青冥语出惊人,“‘阴符宗’的某些禁术,需要特殊的命格或魂魄作为法阵的‘引子’或‘核心’。柳氏八字不详,但她能下出血咒,魂附鸳镜,与崔氏、郑元纠缠千年,其魂魄特质必然特殊。我们怀疑,当年那个道士,选中柳氏,可能不仅是为了制造怨魂炼镜,更可能是想将她的魂魄,通过特定的方式(比如血咒、埋骨地、贴身旧物),与这处医院节点(或许还有其他节点)绑定,让她成为整个庞大邪术网络中的一个‘活体阵眼’或‘能量枢纽’!这样一来,节点就能通过柳氏的魂魄特性,更高效地吸收和转化特定类型的阴性能量。”
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骇人。柳氏不是被动受害,而是被选中的“材料”?那她留下的“安魂”之法,是自救,还是那个道士计划的一部分?
“第三,”严青冥看向墙角那个旧木箱,“周老笔记里提到的南山废井和道观,我们部门也有零星记录。南山深处,确实有一处早已湮灭的古道观遗址,地方志记载含糊,只提‘曾为方士清修之所,后荒废,多异闻’。至于废井,没有明确记载。但结合你从节点中看到的道士背影,以及周老的梦,那个道观遗址,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阴符宗’道士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其传承之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陆深,周老的其他遗物里,有没有关于那个道观更具体位置的线索?或者,有没有类似地图、方位标记的东西?”
我立刻想到了柳氏木匣夹层里的星图标记!“井”字,“宅”字,第三个模糊的点……那个点,会不会就是指道观?
“有。”我起身,从暗格中取出柳氏木匣,打开夹层,拿出那张绢帛,指着那幅模糊的星图标记,“这是柳氏木匣里藏的,之前没看懂。现在看,这个‘井’可能指南山废井,‘宅’是郑家老宅。第三个点很模糊,会不会就是那个道观?”
严青冥和沈雨立刻凑过来看。沈雨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本地的卫星地图和古籍中的老地图,快速比对。
“方位……有吻合的可能。”沈雨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井’和‘宅’的位置大致确定,那么第三个点的可能区域……就在南山深处,那片公认的、没有什么古迹的原始林区边缘。地方志记载模糊,但民间确有关于那片林子‘走进去容易迷路,有老房子’的传说。”
“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严青冥果断道,“那个道观遗址,很可能藏着关于这个‘阴符宗’道士,以及他整个布局的最终秘密。甚至可能……还有他留下的、控制或激活节点的关键物品!”
“可那里不是很危险吗?”林溪急道,“周老都梦到那个道士了,还觉得不祥。”
“危险,但必须去。”严青冥语气坚定,“节点压力在缓慢上升,柳庄的封印也不是永久的。不搞清楚根源,找到破解之法,隐患只会越来越大。陆深,”他看向我,“这次探查,可能需要你。你对阴性能量敏感,又和柳氏遗物有共鸣,在道观遗址,你可能比仪器更能发现关键线索。”
又要我去?我心头一紧。医院地下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这次我们会做足准备,人员、装备都会升级。而且只是外围探查和初步定位,不会深入险地。”严青冥看出我的顾虑,“当然,你有权拒绝。但我们确实需要你的能力。”
我看向林溪,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中的恐惧和反对显而易见。
我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周老笔记里的警告,闪过医院地下那暗红的核心,闪过那个道士诡异的背影。
网已经张开,无处可逃。与其被动等待不知道何时降临的灾难,不如主动去揭开一角,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我去。”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林溪不能去,而且你们要确保她在我们离开期间绝对安全。”
“可以,我会安排人。”
“第二,这次行动的所有发现,我要有知情权。不能瞒着我。”
严青冥看了我几秒,点头:“合理。行动细节和计划,我们明天敲定。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沈医生,”他转向沈雨,“给陆深再做一次详细检查,确保他状态稳定。另外,那些从节点带出来的灵能污染,需要加速清除。”
沈雨点头,开始从随身器械包里拿出更专业的设备。
我知道,踏出这一步,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南山深处,那个湮灭了不知多少年的道观遗址,仿佛一张黑暗中无声张开的巨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而在那废墟之下,又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跨越千年的秘密与凶险?
出发定在三天后的凌晨四点。严青冥的说法是,清晨时分山林间阳气初升,阴秽之物活动相对减弱,且光线便于行动。但我总觉得,这个时间点本身,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