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写书的想法后,陈自明开始翻找历代医书中针对妇人病的方子,和阿雅探讨或自己实践后,把有用的方子记录下来。
一日,一个年轻妇人被丈夫搀着走进诊室。她面色蜡黄,眼眶凹陷,进门便扶着墙干呕了几声。
陈自明让她坐下,问道:“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妇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吐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吃什么吐什么,起先还能勉强喝些粥,如今连粥也咽不下去了,而且也闻不得油味,闻到了就想吐,吐得多了还会觉得这个地方刺痛。”妇人指了指自己的心腹部。
陈自明皱了皱眉,又问道:“平时爱吃酸的?”
妇人点头:“喝点酸梅汤能舒服一会儿,但过不了多久又吐。”
“头晕不晕?”
“晕,站都站不稳。夜里也睡不安稳,心里烦躁。”
陈自明诊了脉,脉滑而微数。他对阿雅道:“此乃妊娠恶阻。妇人受孕之后,冲脉之气上逆,胃气不降,故恶心呕吐。轻者择食嗜酸,重者食入即吐、滴水难进。此妇吐已伤津,再不止吐,母子俱危。”
陈自明沉吟片刻,提笔开了一方:人参半两、丁香一分、藿香叶一分。他指着方子道:“此方名为人参丁香散,出自《局方》,正治妊娠恶阻,胃寒呕逆。人
参益气补脾,丁香、藿香温中降逆止呕。三药合用,补而不滞,温而不燥。”
他又对妇人道:“回去后每服三钱,水一盏,加生姜三片,煎至七分温服,不拘时候。饮食宜清淡,少食多餐,忌油腻腥膻。可食米粥、面食、酸梅汤之类,以养胃气。吐止之后,还要健脾益气,巩固根本。”
妇人服药五剂,呕吐大减,能进稀粥了。半月之后再来复诊,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对着陈自明连连道谢。
又一日,一个怀孕六月的妇人被人抬了进来。她面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两手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丈夫急得满头大汗,说妻子昨夜起小腹坠痛,腰也酸,还见了红。
陈自明快步走到榻前,先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丈夫答道:“昨夜半夜,一阵一阵地疼,到现在没停过。”
“见红多少?”陈自明又问。
妇人自己开口了,声音很弱:“不多,但一直有。我怕……怕是要掉了。”
陈自明诊了脉,脉滑而无力。又轻轻按了按妇人的腹部,胎动尚存,但较弱。
“胎动不安。”陈自明对阿雅道,“轻者但觉胎动不安,无腹痛下血;重者腹痛腰酸,兼见下血。若下血不止,腹痛加剧,胎动消失,便是已堕。此妇腹坠痛、腰酸、见红,已有欲堕之势,但胎动仍存,急当安胎。”
陈自明提笔开了安胎饮:甘草、茯苓、当归、熟地黄、川芎、白术、黄芪、白芍药、半夏、阿胶、地榆,各等分。他对阿雅道:“此方治怀胎三月至九月,胎动不安,腰腹疼痛,或时下血,妊娠一切疾病,并皆治之。”他又对妇人道,“回去后每服三钱,水一盏半,加生姜四片,煎至八分,去滓温服。服药期间,卧床静养,勿劳作、勿行房。”
妇人服药三日,腹痛渐止,下血亦净。陈自明又开了保胎之剂,嘱其连服半月。一月后,妇人胎气安稳,再无不适。
再一日,一个怀孕四月的妇人来到诊室。她面色萎黄,眼圈发黑,走路时脚步虚浮,像是几天没睡好觉。陈自明问她怎么了,妇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先生,我这毛病说来也怪。怀胎之后,时不时有血出来,量不多,但总不干净。起先几天出一次,现在天天都有。我怕是……”
陈自明问:“血色如何?”
妇人道:“淡红色,没有血块。”
“小腹痛不痛?”
“隐隐有些坠痛,按着会舒服些。”
“平时怕冷吗?”
“怕,尤其怀孕之后,更怕冷了。”
陈自明诊了脉,脉沉细而弱。他对阿雅道:“此乃漏胎。冲任脉虚,不能制约经血,故妊娠数月而经水时下。若不急治,必致胎堕。”
他提笔开了胶艾汤:阿胶一斤,炙;艾叶一把。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陈自明道:“此方能治疗因母亲损伤而致的胎动不安:出血并伴有腹痛。此方出自《经心录》,方中阿胶补血止血,艾叶温经安胎。二药合用,为治漏胎之要方。”
他又叮嘱妇人:“服药期间,卧床静养,不可劳作,不可行房,忌食生冷。”
妇人服药半月,下血渐止,小腹坠痛亦消。陈自明嘱其继续调养,巩固疗效。
阿雅不由感慨,自古以来,女子怀胎多有不易,若真能有一部书,能将这些内容详细记录,也能让女子怀胎时少受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