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应该能吧!”
炎鸣原本想说一定能赢,毕竟史书可是这么记载的。
但看到董卓所部数万大军皆是明盔亮甲,刀枪林立间竟令骄阳失色。
再看太平道大军披甲率还不到千分之一,虽号称百万大军,但大多是老弱流民,无法作战不说,还要分兵保护。
能战的青壮尚不及董卓军半数,更有大半人持锄头等农具充作兵刃。
这般人马再分兵数处,炎鸣实在想不出这仗如何能胜。
“黄巾贼首,前日下曲阳一战,你趁我立足未稳,偷袭得逞,今日我重整军容,必将你锉骨扬灰!”
两军阵前,肉山一般的董卓,骑着浑身毛发赤红如血的赤兔马,看着张角咬牙切齿道。
听闻董卓恶言,白马之上的张角却并未动怒,只是淡然一笑:
“董将军,兵者诡道,难道我进攻时还要提前给你写封信不成!”
“还有,你称我为贼首,不知我所窃何物,自起义之初至今已有数月,我散尽家财为的也只是青州流民都能有碗米汤喝,又错在哪里!”
“反倒尔等作为朝堂命官,却不守人臣之本,视朝堂被奸人把控而不顾,置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就不觉得愧对大汉先祖吗!”
“哼,任凭你口舌如簧,今日也必定死于我兵锋之下!”
张角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董卓眼看嘴上占不到便宜,便示意左右将领发起进攻。
战场上,随着令旗向上翻飞之后,立时鼓声雷动。
董卓左右两名身穿虎头甲的年轻将领跃马而出。
紧跟着便是数百骑兵策马扬尘。
再下来,五千名的步卒方阵,也在一声声口令下紧紧跟上。
“众位儿郎,启符!”
眼见董军兵锋将至,张宝一声大喝,声传四野。
广宗城下,站在战阵最前方的数千名黄巾壮士,在听闻号令之后,纷纷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色符箓贴于胸口之上。
伴随着一道道华光闪烁,这数千壮士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浑身肌肉暴胀之下,衣衫纷纷碎裂,刚刚还面有菜色的黄巾军壮士,转眼间便成了筋肉虬结的猛士。
“乾符”
可以引动木源之力,有短时间内催化气血,增强力量之效,天公张角所会众多符箓之一。
“哼,小道尔!”
看着黄巾军的变化,董卓一声不屑的冷哼响起:
“就凭这些流民,还想挡我披坚执锐的勇士,简直不知死活!”
董卓这种反应虽然有些狂傲,但也合情合理。
毕竟在冷兵器时代,一名披甲士兵便可战退十名布衣军卒。
更何况是在骑兵冲锋之后,以集团军方阵的形式推进。
“这简直是以卵击石啊!”
看着山下情景,炎鸣不忍地别过头去。
片刻,双方人马便要斗在一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白马之上的张角陡然将手中宝剑斜指苍穹,一阵低沉的咏念之后,大地轰鸣震动不断,原本坚硬的地表竟然好似海面一般翻滚涌动起来。
董卓先锋军一时不备,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骑兵立刻深陷泥潭,与之刚才风驰电掣的迅捷相比起来,现在就好像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慢得近乎止步不前。
突然停滞不前的骑兵就好像一道血肉城墙,把双方人马隔绝开来。
黄巾军这边尚有缓冲,虽已发起冲锋,却距骑兵还有一二十米的距离。
可董军的步兵方阵如钢铁洪流,已然狠狠撞在了这道“血肉城墙”之上。
一时间是马嘶人翻,惊呼不断。
“哎哟,我的腰子被戳穿了!”
“疼,我的腿被压断了!”
就在董军惊呼四起之际,黄巾军已然杀至,不过一个回合,在董卓眼中不堪一击的流民,便将他的披甲勇士杀得人仰马翻。
战场中,虽然黄巾军暂时取得了一定优势,但白马之上的张角却未露出半分喜色,董卓虽为人狂傲,但有句话他并没有说错。
这符箓之术如果用于两人的生死绝杀确实作用非凡。
但要是用于两军交战,依旧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双方实力,乃小道尔。
眼下战场中的董军虽乱,却只是一时乱象,何况董军尚有大队人马严阵以待,待符箓效力一过,等待黄巾军的必将是雷霆一击。
“啊哈,师弟,你看,咱们的黄巾力士把董卓大军揍的人仰马翻!”
封龙山上,炎不二双臂铁钳一般焊在炎鸣双肩之上,把师弟摇得近乎散架,兴奋的就差跳起来了。
可这话刚刚说完,战场形势就又是一变。
就在董军前锋陷入不利之后,军阵中又是一阵令旗翻飞。
片刻后,他们军阵后方数百米外骤然尘土飞扬,漫天灰沙遮天蔽日。
“不好,这是大队骑兵在冲锋啊!”
炎鸣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再往下说。
“不妙!是三千飞熊军,那可是董卓的私人部曲,战斗力极为彪悍。”
炎不二终于停止了摇晃,担忧道。
炎鸣顾不得头昏脑涨,双目紧紧盯着战场中黄巾军的动向,心中祈祷张角能有应对的办法。
“张宝,现在命你尽率手下骑兵迎击飞熊军,张梁,带领弓弩手随时掩护,其他人等退回广宗城!”
眼看着三千重甲骑兵好似闪电一般朝战场奔来,张角一道道命令接连发出。
令旗招展下,刚刚还取得优势的黄巾力士毫不恋战,似潮水一般退去。张宝则是带着一千骑兵从军阵中冲杀而出。
“哈哈哈,贼首就是贼首,就凭你这一千杂牌骑兵,也想和将军我手下精锐飞熊军对抗!”
看到黄巾军军阵变化之后,董卓仰天狂笑。
三千重甲飞熊军纵横西凉数年,未逢敌手,可不是刚才那些普通军卒能比,这便是董卓要把张角锉骨扬灰的底气所在。
两边骑兵很快便交锋一处,果然如董卓所言,张宝所率骑兵在面对飞熊军时,就好似麻布一般,眨眼间就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不到片刻,就死伤大半。
可即便如此,张宝依旧挥血战八方,毫无退意,显然已抱定了赴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