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杰闯寨
金刀大侠周烈与快手书生苏文轩循着江湖线索，寻到了黑风寨地界的武林同盟分舵。这分舵杨舵主，乃是本地武林中规中矩的人物，算不上顶尖高手，却在一方地界恪守同盟规矩，算是此间最稳妥的接头之人。
二人刚在分舵大厅落座，与杨舵主说起黑风寨夜行遭遇黑衣人、寨中藏有猫腻的诸事，正商议下一步查探之法，门外忽然传来弟子急促的传报声：“杨舵主！武林同盟总坛左右执剑使两位大人驾到！”
杨舵主闻言神色一凛，当即起身整衣，神色恭敬，快步便要往门外迎去：“快！随我迎接二位掌剑使大人！”
周烈本是江湖血性性子，乍一听见“左右执剑使”，脑中还未细想身份之别，待瞥见门外两道熟悉身影轮廓，心头一热，当即起身，朗声大喊：“三弟！四弟！”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被身旁苏文轩紧紧攥住。苏文轩神色郑重，压低声音急声提醒：“二哥，慎言！如今三哥四哥已是同盟总坛执剑使，身负公职，当着杨舵主与众人的面，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随意呼唤，坏了同盟礼数！”
周烈瞬间回过神，明白了其中分寸。苏文轩当即拉着他，快步随在杨舵主身后，二人并肩站在两侧，身姿站定，齐齐躬身拱手，以江湖同道礼数，恭迎两位掌剑使大人，收起兄弟间的亲昵，严守规矩分寸。
楚玉衡与谢云澜身着武林同盟统一的墨色锦袍，衣袂间暗纹隐现，周身自有公职在身的沉稳气度，迈步走入厅中。二人目光淡淡扫过，瞥见躬身行礼的周烈、苏文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执剑使仪态。
杨舵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武林同盟黑风地界分舵杨舵主，恭迎左执剑使楚大人、右执剑使谢大人！”
楚玉衡与谢云澜微微颔首，缓步走入大厅中央，随即转过身，神色陡然郑重，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沉声宣告盟主口谕：“盟主有令！近日江湖风云涌动，暗流四伏，邪祟势力暗中蛰伏，扰乱武林秩序。今特派本盟左右掌剑使，巡查此地江湖事务，彻查黑风寨异动，肃清江湖规矩，维护武林安定！”
“属下谨遵盟主号令！”杨舵主躬身领命，周烈、苏文轩亦随之拱手行礼，厅内气氛肃穆端严。
待公事宣告完毕，杨舵主也是通透世故之人，早已瞧出楚玉衡、谢云澜与周烈、苏文轩眉眼间那份熟络亲近，当即笑着打圆场：“二位大人一路风尘仆仆，盟主所嘱公事已然宣达完毕。属下素来知晓四位乃是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久别重逢必有许多心里话要叙。这大厅便交由诸位自在叙旧，属下暂且退下，即刻命人备上晚宴，诸位只管开怀畅谈。”
说罢，杨舵主带着一众值守弟子躬身悄然退去，大厅之内，只剩他们兄弟四人。
方才朝堂见礼的肃穆礼数一朝散去，拘束尽褪。楚玉衡与谢云澜相视一笑，当即卸下执剑使的庄重架子，快步上前。楚玉衡伸手揽住周烈肩头，谢云澜亦走近苏文轩，四人相拥一处，昔日并肩闯荡江湖的兄弟情义，暖意融融。
寒暄已罢，四人分宾主落座，闲话几句别来近况，性子最直的周烈率先开口，语气豪迈：
“既然三弟四弟也到了，那正好！依我说，咱们兄弟四人，索性直接杀向黑风寨，把那山寨搅个天翻地覆，揪出背后作恶的罪魁祸首，为民除害，也为武林同道除此隐患！”
话音落下，楚玉衡眉宇间微微露出几分难色，语气沉稳劝解：
“二哥，非是我们畏事不前。如今我俩身负盟主口谕，奉命前来查案，若无确凿实证，贸然兴师动众闯进山寨，难免坏了武林同盟定下的规矩。再者黑风寨位列中原名门山寨之列，并未明着倒向邪途，仅凭揣测便鲁莽动手，于理不合，也恐遭江湖同道非议。”
周烈闻言哈哈一笑，并无半分真恼，只带着几分调侃叹道：
“罢了罢了，看来三弟四弟当了这掌剑使，身上多了层层规矩枷锁，行事再也没了往日江湖人的痛快洒脱。”
这时谢云澜缓缓开口，接过话头，神色从容：
“二哥也不必这般感慨。盟主临行前另有密谕，命我二人巡查各地，一旦查实地方势力暗通邪祟、作恶江湖，若对方蛮横狡辩、拒不伏法，我二人便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一旁苏文轩闻言适时接话，语气沉静笃定：
“三哥四哥没来之前，我便已夜探过黑风寨，暗中查到不少蛛丝马迹，足以坐实黑风寨私下暗通域外异教势力。前些日夜探之时，还遭到两名黑衣杀手截杀，幸亏二哥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我才得以脱身。”
他略一沉吟，片刻后心生一计，缓缓说道：
“我倒有个主意。今夜咱们再闯黑风寨，二哥、三哥、四哥暂且不必现身，由我独自一人前往寨前露面对峙。黑风寨寨主范明生性自负多疑，我假意孤身前来、示弱探底，当面与他周旋，慢慢言语激他，诱他吐露暗中勾结的实情。三位哥哥只需隐在暗处，静静听其言辞、暗中搜集实证。”
“一旦他口出破绽、罪证坐实，三位便可即刻现身。届时先以武林同盟规矩将其擒拿，押往同盟总坛候审；若是范明狗急跳墙、率众负隅顽抗，那咱们再出手动手，也算师出有名，既不违同盟法度，又能除此祸患。”
四人闻言各自思忖片刻，周烈点头称是，楚玉衡、谢云澜亦颔首认可此计。一番商议下来，计策周全，分寸得当，既不违掌剑使公职规矩，又可顺势彻查黑风寨内情。四人商定已毕，稍作休整，只待夜深人静，便依计行事，奔赴黑风寨。
夜黑风高，墨色天幕笼罩四野，黑风寨盘踞在山间密林之中，寨内大堂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透着几分难言的诡异。
一道白影如惊鸿掠空，身形轻盈迅捷，借着夜色一闪而过，转瞬便立在了黑风寨大堂门外的青石板上，身姿挺拔，毫无藏匿之意。
来者正是快手书生苏文轩，此番他并非暗中夜探，而是刻意现身，径直找上门来。
“什么人敢擅闯黑风寨！”值守寨门的喽啰当即察觉，厉声喝问，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周遭守卫也齐齐围拢过来。
动静转瞬传入大堂，黑风寨寨主范明，带着寨中几位核心头目迈步而出，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凌厉地打量着堂下孤身而立的苏文轩，沉声开口：“阁下深夜闯我黑风寨，报上名来！”
苏文轩抬眼，神色冷然，全无半分江湖客套，朗声自报：“快手书生，苏文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