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眉现世

西域深处，黄沙漫天，天魔教总坛隐匿于万丈断崖之下，终年黑雾缭绕，透着一股慑人的森寒之气。

教中圣殿恢弘诡谲，殿内石柱雕刻着狰狞异兽，烛火幽蓝摇曳，将偌大殿堂映照得明暗交错。

圣殿最高处，一尊玄玉宝座凌空而设，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一袭玄色长袍，腰束墨玉龙纹带，面容俊朗却不带半分暖意，眼神深邃如沧溟，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圣殿都仿若凝滞，正是天魔教教主，玄天教主沧溟。

殿下两侧，各立着一道身影，皆是气息沉厚、深不可测，正是教中权柄最重的三大长老。

左侧首位，老者须发皆白，两道长眉垂落至腮，面容古井无波，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正是大长老白眉。

他身侧，站着一位赤红虬髯的壮汉，身形魁梧，周身煞气翻腾，眼神凶戾，正是二长老赤须。

另一侧，玄发老者身姿瘦削，面色阴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诡谲气息，正是三长老玄发。

三大长老分立两侧，殿内死寂无声，唯有幽蓝烛火跳动，气氛凝重至极。

沧溟垂眸看着殿下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至尊威严：“中原那边的消息，想必你们都已知晓。八大亲传弟子潜入中原多时，搅乱各派、剪除隐世高手，第一步乱中原根基的计划，已然成效斐然。”

话音落下，赤须长老率先沉声开口，声如洪钟：“教主，只是这帮中原正道鼠辈，竟伤我教中人手，八大弟子折损两人，一人被擒，实在窝囊！”

沧溟指尖轻叩宝座扶手，缓缓道出全盘布局，声音回荡在圣殿之中：“本教主原定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由八大杀手潜入中原，暗中搅动风云，制造武林动荡，瓦解正道各派人心；第二步，由你们三大长老入驻中原，坐镇一方，威慑中原各大名门正派，压得他们无力反扑；第三步，待时机成熟，本教主亲赴中原，一举荡平正道，震慑武林盟主司空正，一统整个江湖。”

这一番话，将天魔教吞并中原的滔天野心，尽数展露。

三大长老闻言，皆是躬身听命，心中对这盘谋划已久的大局，愈发笃定。

白眉长老此刻缓缓抬眼，两道白眉微微一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寒冽怒意。

他上前一步，对着宝座上的沧溟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教主，八大弟子皆是老夫亲手调教，如今折损有二，被俘之人还落入正道之手，恐泄露我教机密。”

“原定计划虽好，但夜长梦多，中原正道已然有所防备。恳请教主恩准，老臣愿先行一步，独自踏入中原，一则寻回被俘弟子，清理门户，替我那些冤死的徒儿讨回颜面；二则提前坐镇中原，稳住局势，震慑那帮正道伪君子，为赤须、玄发二位长老后续入驻，扫清所有障碍！”

白眉长老语气铿锵，护犊之心尽显，更带着魔教高层的霸道狠厉。

他深知，自己这一去，便是要以绝顶修为，彻底压下中原武林的反抗之势，将魔教第二步计划，提前推行。

沧溟深邃的目光落在白眉长老身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威严：“准你所请。你此番入中原，可全权调度余下六大杀手，不必事事请示。切记，以震慑为主，尽快稳住中原局势，待另外两位长老抵达，再行大举推进。”

“属下，遵教主令！”

白眉长老躬身领命，直起身时，周身已然泛起一股森寒的威压，眼神锐利如刀。

“赤须、玄发，你二人即刻整顿教中精锐，随时待命，待白眉站稳脚跟，便立刻踏入中原，与他汇合。”沧溟目光扫过另外两位长老，沉声下令。

“属下遵命！”

赤须与玄发齐声应道，气势震天。

圣殿之中，魔教全盘计划已然敲定，滔天阴谋正式提速。

白眉长老领了教主指令，转身踏出圣殿，身影没入漫天黄沙之中，直奔中原而去。

西域魔长入世，消息尚未传遍中原，可江湖暗流，早已顺着黄沙，蔓延至中原大地。

白眉长老启程的消息，悄然传到了中原残余魔教杀手耳中，本就蛰伏暗处的六大杀手，瞬间有了动静。

与此同时，中原边境的密林深处，草木幽深，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其间，周身煞气内敛，眼神却满是焦灼与狠戾。

正是天魔教六大快刀杀手中的三人。

“师父不日便要入主中原，咱们此前折了两位兄弟，任务也未办得圆满，若是这般回去，必受师父重罚。”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忐忑。

身旁另一人沉声附和：“没错，必须备一份厚礼，将功补过，才能消了师父的怒气。”

“我听闻，武当心法乃中原武林顶级内功心法，是武当镇派绝学，若是能盗来献给师父，师父必定欢喜。那清虚老道虽说修为高深，可咱们三人联手，绰绰有余！”第三人眼神一亮，直接道出谋划。

闻言，其中一人微微皱眉，面露迟疑：“没有教主的明令，咱们私自行动，怕是不妥。”

“怕什么！”为首者冷哼一声，语气笃定，“师父与二位师叔本就打算踏入中原，威慑中原各大名门正派，咱们不过是提前一步行事，皆是为了魔教大业，师父知晓了，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夸赞咱们有胆识！”

一番商议，三人再无犹豫，眼神变得狠厉。

当下整理好随身兵刃，趁着夜色遮掩，直奔武当山而去，一心要盗取武当心法，作为献给师父白眉长老的见面礼。

夜色渐深，武当山脚下林木葱郁，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洒下斑驳碎影。

三大杀手压低身形，正欲纵身掠上山道，猝然间，一道白衣身影伫立在山道入口，拦住了所有去路。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周身透着清冽剑意，正是追风剑客凌玄。

三大杀手脚步骤然顿住，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沉下——此人正是屡次坏他们大事的中原五兄弟之首！

凌玄似是察觉动静，缓缓回头，四目相对，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句废话。

凌玄指尖已然扣上剑柄，长剑在鞘中发出清越嗡鸣，三大杀手也同时攥紧刀把，森寒刀气瞬间迸发。

下一秒，三道刀光率先破空，狠辣刁钻，直取凌玄周身要害！

凌玄眼神锐利如剑，长剑骤然出鞘，追风剑法瞬间施展，剑速快到极致，剑影漫天翻飞，每一剑都精准格挡开袭来的快刀。他身姿飘逸，步法沉稳，一剑快过一剑，白衣在刀光中穿梭，竟丝毫不落下风，剑风凌厉，反倒逼得三大杀手连连后撤。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金戈交击之声响彻山脚，劲气四散，周遭碎石枝叶尽数被掀飞。

凌玄一人一剑，独战三大魔教高手，威风凛凛，剑意冲天，与三人打得有来有回，僵持不下，任凭三人联手围攻，也始终无法踏过山道半步。

久攻不下，三大杀手心中渐起焦躁，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下一刻，三人陡然加快出手速度，刀法愈发狂暴，刀刀致命，全力催动功力，欲要速战速决，强行拿下凌玄！

骤然加剧的攻势，让凌玄顿感压力倍增，周身处处都是刀影，劲力不断冲撞着他的经脉。

可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被激起一身中原武林人的铮铮豪气。

凌玄牙关紧咬，将武当内功催动到极致，内力奔涌周身，快慢双剑意境瞬间交融——追风剑的极速破空，太极剑的绵柔卸力，在他手中完美契合，剑锋之上剑意暴涨，光芒大盛。

他不退反进，长剑横扫，以攻代守，硬生生扛住三人的全力围攻。

又是数十回合激烈缠斗，凌玄白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双臂劲力发麻，气息渐渐急促，在三人疯狂的合力猛攻之下，才渐渐落入下风，可他依旧紧握长剑，死守前路，半步不退。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道之上传来阵阵脚步声，伴随着武当弟子的清朗喝问。

三大杀手脸色剧变，心知武当援兵已至，再缠斗下去绝无胜算，不敢多做停留，虚晃一招，转身便窜入密林，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凌玄收剑而立，周身剑意缓缓散去，手扶长剑轻轻喘息，气力近乎耗尽，却依旧身姿挺拔，剑意未减。

不多时，数位武当弟子簇拥着清虚道长快步走来。

清虚道长上前，看着凌玄，语气温和关切，带着几分讶异：“玄儿，何故在此？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凌玄直起身，对着清虚道长郑重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师父，近来武林动荡，魔教邪徒侵扰中原。我此番前来，一是特意登门拜访，想聆听师父教诲，打探异域魔教的风声动向。二是探望山中老仆。没想到方才行至山脚下，便碰到这三人妄图硬闯武当，当即就与他们打在了一起。”

清虚道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狼藉的打斗现场，又望向密林深处，指尖轻捋胡须，神色微凝：“原来如此，这帮邪徒直奔武当而来，想必是觊觎本门心法，居心叵测。”

随即他语气微沉，淡淡开口：“不瞒玄儿，为师已得到确切消息，魔教大长老白眉，不日便要踏入中原。”

“江湖风云，即将大变。”

凌玄心中一沉，躬身颔首：“爹谢师父叮嘱。”

“先随我上山休整吧。”清虚道长轻声说道，当下便领着凌玄，一同朝着武当山上走去。

月色笼罩下，武当山依旧静谧，可一场席卷整个中原武林的腥风血雨，已然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