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潮水叠浪

盟主大殿之上，气氛肃穆凝重。

司空正端坐主位，一袭盟主锦袍，气度沉稳威严，目光平和却自带慑人威压。大殿两侧，中原各大门派长老分列而立，人人神色凝重，凝神以待，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殿外脚步声轰然逼近，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径直踏入大殿，身后跟着三名黑衣杀手，煞气弥漫，来势汹汹。

正是天魔教三大长老——白眉、赤须、玄发。

白眉走在最前，面色沉郁，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憋屈与不甘。西郊乱葬岗败于司空正之手的场景犹在眼前，一身锐气虽遭挫折，可此刻带着两位师弟登门，依旧要强撑着魔教大长老的气场，神色冷硬，直视主位上的司空正。

赤须、玄发分立左右，周身煞气翻腾，目光凌厉，死死盯着司空正，摆明了是要为白眉讨回颜面。

赤须长老率先开口，声如洪钟，语气带着怒意：“司空正，我兄弟三人今日登门，便是要与你做个了断！我大哥败于你手，受辱于中原，今日我三人联手，定要讨回公道，让你中原武林知晓我天魔教的厉害！”

白眉紧随其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懑：“司空盟主，前日一战，我虽败于你，可我天魔教绝不会就此作罢。今日我兄弟三人齐聚，便是要再与你一较高下，重振我教声威，也让你明白，我魔教绝非你可随意轻视！”

司空正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大长老，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沉稳：“三位长老执意闯我盟主山，挑起纷争，难道真要将中原武林推入无尽战火之中？我早已奉劝过，域外魔教退回本土，互不侵扰，方为上策，你们何必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玄发长老冷笑一声，语气阴鸷，“中原武林本就该归我魔教统御，今日要么你俯首认输，要么便与我三人一战，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赤须、玄发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出手，周身内力已然涌动。

司空正端坐不动，一身正气凛然，目光冷冽如刀，沉声道：“三位不远万里踏入中原，却接连屠戮中原门派，血债累累，此刻说这番客套话，不觉得虚伪吗？”

话音落，殿内的肃杀之气更浓。

三位长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骤然变得凌厉张狂。

“既然盟主挑明了，那我等也不绕弯子。”二长老冷声喝道，语气肆无忌惮，“中原武林富庶，底蕴深厚，早已为我域外群雄觊觎。如今中原武林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外强中干，你这盟主之位，也该让贤了！”

真面目彻底暴露，再无半分遮掩。

司空正缓缓起身，武林盟主的气度尽显，沉声怒喝：“狂妄！域外宵小，也敢在中原武林放肆！”

为首大长老面色一冷，淡然开口：“既然盟主言辞强硬，那我兄弟三人，便要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

话音未落，三位长老已然同时迈步上前，掌风快如疾风，招式诡谲凌厉，正面齐齐攻向司空正周身要害。

这是一场一人独战三人的硬仗。

司空正见状也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内功深厚，沉稳老练，以守为攻，双掌开合间气度雍容，将三人每一道快掌都稳稳接住。一时间，掌风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下激荡，将殿内桌椅震得微微晃动。

拆过二三十招，司空正以一敌三，攻守有度，三位长老联手亦占不到半分便宜，彼此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三位长老眼见寻常招式奈何不得司空正，眼神悄然交汇，瞬间达成默契，陡然祭出成名绝技——潮水三叠浪。

三人并肩而立，身形错落变招，不再齐攻齐上，转而轮番出掌。

大长老率先双掌齐出，快如闪电，直逼司空正面门。司空正立刻运劲迎上，就在双掌即将相交的刹那，大长老掌势骤然一触即收，不与其硬拼内力，转瞬便抽身后撤。

这一式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算计。

司空正蓄力已至顶峰，掌力无从宣泄，身形微微一顿，气息生出刹那紊乱。

便在这间隙，二长老已然贴身抢上，两记快掌再度轰然压至。司空正仓促回掌格挡，掌势刚一触碰，二长老亦是触掌即退，丝毫不做停留。

紧随其后，三长老掌风又至，衔接无缝。

三人六掌，错落连环，环环相扣，如江潮起伏，一波接一波，连绵无歇。

这潮水三叠浪第一层精妙，便在于不拼硬力，专抢节奏，以快缠敌，在内力不断消耗中步步受制。

不过数息光景，司空正便被这诡异轮转打法缠得节节退守，手臂发麻，气息渐乱，原本沉稳的招式渐渐失了章法，已然落入下风。

三位长老见状，面露讥诮，言语愈发张狂，司空正怒色渐起，双方言语交锋，皆是怒气翻涌。

“堂堂中原武林盟主，竟被我等逼到这般境地，实在可笑！”

“旁门左道的伎俩，也敢在中原武林耀武扬威！”

一番互讥怒斥，彻底激怒了三位长老，大长老眼神一厉，沉声喝道：“既然如此，便让你见识我潮水三叠浪的真正威力！”

话音刚落，三人即刻排成一线，大长老居于最前，双掌蓄势待发；二长老贴立其后，掌心抵背，渡入自身内力；三长老站在最后，再将浑厚内劲层层往前灌输。三人内力汇流叠加，尽数凝于大长老双掌之间，雄浑劲气铺天盖地，直奔司空正轰去。

双掌轰然相撞，劲气炸裂，司空正只觉对方掌力一浪高过一浪，后劲连绵不绝，根本难以抵挡。只听一声闷哼，他身形连连后退数步，脚下踉跄，嘴角溢出鲜血，已然受了内伤。

三位长老见状，气焰更盛，字字锋芒刺人：

“中原武林盟主，手段也不过如此！看来偌大中原武林，当真后继无人了！”

“你们当真以为中原武林没人了吗？”

一句清越沉稳、裹挟浑厚内力的话音，骤然响彻整座大殿。

声浪滚滚，回荡梁柱之间，久久不散，不怒自威，震慑人心。

全场刹那死寂。

满殿之人尽数僵立，神色惊愕茫然，循声望向话语来处。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先前三长老的嚣张气焰，被这一声轻喝彻底压得荡然无存。

三位长老脸上的讥诮瞬间僵住，神色陡然一凛，齐齐转头望去。

片刻寂静过后，一道青衫身影自殿后缓步走出。衣衫朴素，身姿挺拔，面容年少，却自有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尖之上。

正是沈砚。

殿侧的楚玉衡、谢云澜一见来人，眼中瞬间泛起欣喜，二人不约而同，轻声脱口：“小师弟！”

沈砚目光掠过二人，神色温和，开口轻声唤道：“三哥，四哥。”

随即温声叮嘱：“二位兄长身负伤势，且在一旁安心歇息便可。”

二人闻言微微点头，心中踏实不少，静静立在原地。

负伤的司空正望着沈砚，神色带着几分敬重，缓缓开口：“沈少侠来得正好，此番域外高手寻衅，搅乱大殿安宁。”

沈砚缓步上前，对着司空正微微拱手作揖，语气沉稳有度：“盟主有伤在身，暂且退后静养便可，此间事端，交由晚辈处置。”

司空正颔首应允，默默退到一旁调息。

三位长老凝神打量着眼前少年，大长老缓缓开口：“原来你就是沈砚，便是当年平定幽冥浩劫、震动江湖的那位少年高手。久闻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人。”

沈砚目光冷然，淡淡回道：“尔等不远万里越界而来，近日在中原大肆兴风作浪，残害门派弟子，肆意挑衅正道，行事太过猖狂。”

大长老面色一沉，傲气不减，沉声说道：“既然你要强行插手，那便让沈少侠，领教一下我们的潮水三叠浪！”

沈砚神色淡然，不置一语。

三位长老不再多言，同时催动掌力。三人掌势错落衔接，出手极快，六道掌影虚实交错，看似有先后次序，实则瞬息之间，六掌几乎同时轰至沈砚面门，迅猛凌厉。

沈砚单手负于身后，身形稳立不动，另一只手猛然抬掌，连环六掌骤然拍出,正是墨源四式掌的玄墨缠身连环快打。

他武学底蕴深不可测，眼力、反应、速度早已超脱寻常武林高手，在旁人看来齐至的快掌，在他眼中快慢分明、轨迹清晰。

故而每一掌都能精准对位，严丝合缝，稳稳接住三位长老轮番攻来的所有掌势。

三位长老只觉每一掌都被从容对接，半点便宜也占不到，想要触掌抽身，却被沈砚掌劲牢牢锁死气机，根本无从撤步轮转。

一轮招式落罢，三人齐齐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踉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心底傲气尽折，只剩满心不服与震怒。

“小辈休得狂妄！”

三位长老怒喝一声，不再留任何余地，再度施出潮水三叠浪终极杀招。

三人即刻排成一线，内力层层灌输，汇流归一，雄浑劲气再度奔涌直扑沈砚。

沈砚目光沉静，不躲不避，双掌缓缓抬起，手掌墨纹暗现, 玄阳四式掌起手式--墨纹封脉,坦然正面硬撼。

双掌轰然相撞，强劲气浪四下炸开，殿内众人皆被余劲逼得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沈砚只觉对方内劲层层奔涌，一浪叠过一浪，连绵冲击自身经脉，心中暗忖：怪不得司空正会被震伤落败，这三人合力叠浪之势，确有独到过人之处。

念头一闪而过，沈砚不再刻意内敛修为，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眼底精光内敛，低喝一声:”墨纹封脉!”，浑身浑厚武道内力尽数迸发。

轰然巨震声响彻大殿！

三位长老赖以纵横域外、立身成名的绝学潮水三叠浪，竟在瞬息之间被沈砚轻易化解，崩碎溃散，半点威势也无从施展。

三人如遭重击，气血翻涌，齐齐凌空倒飞而出，重重落地，口中鲜血喷涌。一时之间，惊骇、难以置信涌上心头，毕生倚仗的绝学被人如此轻描淡写破去，三人傲气尽灭，心神震骇不已，早已被彻底打服，只觉颜面尽失、灰头土脸。

沈砚缓步上前，目光冷冽扫过三人，语气铿锵，字字威严落地：

“尔等域外宵小，觊觎中原武学，无端寻衅滋事，屠戮门派，造下诸多罪孽。今日姑且留尔等性命，即刻携麾下众人退回域外，从此永世不得再踏足中原半步。”

“若不知悔改，再敢窥探招惹中原武林，来日重逢，便是尔等葬身之时，绝不姑息！”

三位长老面如死灰，望着沈砚的眼神满是惊惧，再无半分抗衡底气。只得强忍内伤，狼狈起身，带着一众手下仓皇离场，匆匆逃出大殿。

殿内风波渐歇，众人静静立在原地，望着沈砚沉稳的背影，心中满是由衷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