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义助玄影
望江阁上,窗棂临风,云气沉沉。
白眉、赤须、玄发三位长老分立阁中,皆是面色沉郁,眉宇间锁着一股憋屈之气,良久无人言语。
良久,赤须长老先长叹一声,浑厚嗓音里满是愁绪,打破阁中死寂。“教主本已恼怒中原接连失利,特命我二人赶来相助大哥。谁料我三人联手一战,竟仍败给那神秘小辈,非但半点战果未取,反倒折尽域外天魔教的威名。”
白眉长老抚过眉间霜雪,神色凝重至极,缓缓颔首。“此番败绩传回域外,教主定然雷霆震怒。我等无功而返,锐气尽挫,他日教主驾临中原,我等实在无从辩驳,难逃重罚。”
阁内一时又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三人各怀心事,垂首沉吟,皆是一筹莫展。
过了片刻,素来心思诡谲、善出计谋的玄发长老目光微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开口打破沉默。“大哥,二哥,依小弟之见,倒也不必这般忧心。司空正身为武林盟主,修为深不可测,又有武林盟势力加持,我等眼下的确难以撼动。”
他话锋一顿,上前半步,语气添了几分笃定的阴狠。“可中原武林,并非只有司空正一人撑着。武当清虚道长,乃是武林名门泰斗,声望冠绝江湖,堪称中原武林的另一座泰山北斗。我们动不得武林盟主,难道还动不得武当?”
白眉长老目光一动,沉声问道:“三弟此话怎讲?”
玄发长老徐徐道来,字字句句都带着算计:“我等明日便赶赴武当,登门寻衅,挫一挫清虚道长的锐气,压一压中原各派的声势。一来可为我天魔教重振威风,洗刷此前败绩,二来也算有件功绩垫底。待到教主到来,我们也好有个交代,不至于落得一无是处、任教主责罚的地步。”
白眉与赤须对视一眼,各自沉吟片刻,细细思忖一番,皆觉此言有理,再无其他退路。“三弟思虑周全,此计可行,我与那清虚日前已有过交手,深知他实力, 此次甚为稳妥. 便依你所言。”
“事不宜迟,我等今日整顿行装,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武当山!”
三人就此商定,望江阁内,阴狠筹谋已定,只待次日奔赴武当。
彼时江湖风波四起,各派人心惶惶,山道荒野之间,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鸿掠影,在风尘间急速穿梭,步履匆匆,行色决绝,周身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执念。
来人正是玄影客。
他于江湖传闻中听闻,神秘高人沈砚现身盟主山,独凭一己之力,震退域外三大长老。心中执念暗涌,多年寻觅终有踪迹,当即马不停蹄,奔赴盟主山。
一路疾赶,待到抵达山下多方打探,却只闻旁人言说,沈砚早已飘然远去,行踪缥缈,无人知其去往何方。
玄影客立在山道旁,默然伫立片刻,指尖微微攥紧。
思来想去,整个中原大地,唯有适才与沈砚正面交手的这三位域外长老,最清楚那人武功深浅、路数底细。心念一定,他转身又朝着望江阁方向疾驰而去。
及至望江阁四下打探,才得知白眉、赤虚、玄发三人已然动身离去,往武当山而去。
玄影客毫不迟疑,当即循着踪迹一路追赶,穿山越岭,脚步不停,终在武当山脚下,堪堪将三人追上。
他身形一闪,径直跨步拦在山路正中,阻断三人去路。
三大长老脚步顿住,抬眼打量眼前这名玄衣怪人,见其衣着普通、名不见经传,神色皆是冷淡疏离,带着几分域外高手的骄横。“你是何人?无故拦我等去路,意欲何为?”
玄影客语气平直,不带半分江湖客套,直截了当开口,字字生硬。“我问你们,沈砚的武功底细,如实说来。”
三长老本就新败于沈砚,心中正自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闻言顿时面露不耐,脸色沉了下来。“江湖后辈,无名无姓,也敢这般放肆过问我等之事?速速闪开,免得自惹祸端,性命不保!”
“我问,你们便答。不肯言语,今日便休想从我身前离开。”玄影客寸步不让,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已然摆出动手的架势。
言语间锋芒相撞,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三大长老脸色彻底沉下,不愿再多费口舌,白眉长老率先出掌,赤虚、玄发紧随其后,三人齐动,便朝着玄影客围攻而上。
一时间,山道之上掌风呼啸,四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双方出手极快,拳脚相交、掌劲碰撞,转眼便拆了十几回合,竟是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交手之际,白眉、赤须、玄发三人心中皆是一惊,暗自骇然:这般默默无闻的无名小辈,江湖之上从无半点威望,实力竟强悍至此,隐隐不在武林盟主司空正之下!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三人心中惊悸之余,眼神交错,瞬间互使眼色,不再留手。
只见三人招式陡然一变,联手施出独门绝技——潮水三叠浪第一层·连环快打!
刹那间,掌影层层叠叠,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招招紧逼,不给玄影客半点喘息之机。
玄影客顿感压力倍增,周身被密集的掌风笼罩,只得凝神应对,双臂翻飞格挡,勉强稳住身形,咬牙撑住这轮狂猛攻势,又与三人僵持了十几回合。
三大长老见玄影客竟能硬生生顶住第一层快招,心中更是忌惮,眼神交汇,已然心意相通,齐齐心一狠,当即变招。
三人瞬间移步换位,首尾相连排成一线,赤须、玄发二人将自身浑厚内力尽数灌注于白眉长老体内,层层内力叠加,施出潮水三叠浪第二层·叠劲轰杀,专攻内力比拼!
白眉长老掌心凝聚三人合力的磅礴劲气,化作一道汹涌浪涛,径直朝着玄影客掌心轰去,要与其硬碰硬比拼内力。
玄影客单掌迎上,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袭来,心中暗道不好:三人合力,内力叠加之势,竟恐怖至此!
第一道浪劲轰然撞上掌心,震得他手臂发麻,内息骤然紊乱;不等他回过神调整气息,第二道更猛的劲气紧随其后,直直冲击他的心脉!
玄影客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胸口剧痛难忍,嘴角当即溢出一抹猩红血迹,内息彻底不稳,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山下这般激烈打斗,动静震天,立时惊动武当山守门弟子。
几名弟子探头一看,见是域外高手围杀神秘武者,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快步奔上山内,急匆匆赶往三清殿禀报。
清虚道长闻报,神色骤然一敛,不敢耽搁,当即带着门下弟子快步赶往武当山门,周身仙气凛然,带着几分凝重。
他身旁,始终跟着一位青衫少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透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度,正是沈砚。
一行人刚至山门口,沈砚便一眼看清场中危急情形,玄影客已然重伤,命悬一线。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不等清虚道长开口,身形陡然凌空掠起,足尖点地,悄无声息飞身跳入战场,径直落在玄影客身后。
不言一语,沈砚单掌稳稳抵在玄影客后背,一股浑厚纯粹、温润磅礴的内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瞬间护住其心脉,同时抵住那股域外三人叠加的狂猛劲气,轻轻一送,便将三大长老联手之势生生震退数步。
玄影客稳住翻涌的气血,身形微微一挣,语气冷硬,带着一身孤傲倔强,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别人助我。”
沈砚缓缓收掌,指尖微动,方才气机相交的刹那,他清晰感应到对方体内那股熟悉又邪异的内力气息,心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暗自沉吟:咦?幽冥心法?
那边三大长老稳住踉跄的身形,凝神定睛,看清那青衫少年的面容,顿时脸色骤变,瞳孔骤缩,齐齐脱口惊呼:“沈砚!”
二字入耳,三人想起此前被其一招击退的场景,心下惊怯不已,再无半点恋战之心,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转身便纵身掠起,施展轻功仓皇遁逃而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玄影客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内伤发作,气血翻涌不止,闻声猛然抬眼,两道冷冽如冰刃的目光,直直锁定身前青衫少年。
他心中已然确认,这人,便是自己苦苦寻觅、执念多年的沈砚!
沈砚此刻还沉浸在方才感应到幽冥心法的诧异之中,望着对方眼底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冷意与刻骨恨意,神色一片茫然,一时未曾回过神来。
玄影客只死死盯了他片刻,内伤愈发严重,再无缠斗之力,他牙关紧咬,再不发一言,强忍伤痛,身形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掠入山林深处,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砚伫立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默然片刻,心底疑窦丛生,方才那股内力气息,实在太过熟悉。
他收敛心神,转身对着走近的清虚道长拱手一礼,神色淡然:“道长,晚辈尚有要事需去料理,就此告辞。”
清虚道长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淡然,并无挽留之意。“既然贤侄身有俗务缠身,贫道便不再多做挽留,贤侄自便。”
沈砚微微欠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亦化作一道青影,离了武当山门,朝着玄影客离去的方向追去。
山野之间,掌风余劲散尽,武当山脚下,复归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