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沧冥亲临
光阴流转，不知不觉间，江湖僵持对峙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两月有余。
中原武林自赤须长老被五兄弟联手斩杀之后，声势大振，各大门派摒弃前嫌，守望相助，严守山门，整座武林人心安定，壁垒森严。而天魔教驻中原一众人马，自赤须殒命，便愈发龟缩在望江阁内不敢妄动，白眉、玄发二人终日面色凝重，麾下仅剩三名杀手更是敛尽锋芒，整日噤声蛰伏，既不敢再出山祸乱江湖，亦无力撼动中原各派防线，只能日复一日，苦苦等候域外教主驾临。
这一日，域外烟尘滚滚，一道浩浩荡荡的人马自边境古道踏入中原，为首一人黑袍覆身，气度森然，眉宇间自带睥睨寰宇的枭雄之气，正是天魔教玄天教主——沧冥。
他身后跟着一众教内核心精英，步履沉肃，煞气隐敛，一路直奔望江阁而来。
望江阁内，白眉、玄发早已率众等候，望见沧冥身影走近，二人连忙率众躬身而立，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属下白眉、玄发，恭迎玄天教主大驾！”
余下三名残存杀手与教中执事，齐齐俯首，声震大堂。
沧冥面色冷沉，一言不发，缓步踏入议事大堂，目光扫过众人，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场，大堂内顿时落针可闻，无人敢抬头与之对视。
众人簇拥着沧冥落座主位，还未等众人开口禀奏，沧冥猛地一掌拍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堂中实木案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满脸怒意凝于眉宇，沧冥目光凌厉，冷声喝斥，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回荡在整座大堂之间。
“本座远在域外，早已筹谋妥当，步步布局。本意先遣八大杀手潜入中原，四处袭扰，搅动风云，令中原武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再派三大长老入世，震慑各大门派掌门，压服各方势力；待时机成熟，本座再亲率精锐，登临盟主总坛，镇压司空正，一举囊括中原武林，大好江山本可垂手而得！”
他语气一顿，怒火更盛，扫视阶下众人。
“可如今呢？八大杀手折损殆尽，只剩寥寥三人苟延残喘；三大长老折损其一，赤须战死江湖；中原各派非但分崩离析不成，反倒拧成一股绳，众志成城，战意高昂。本座先前所有苦心布局、步步筹谋，尽数付诸东流，化为泡影！”
沧冥胸中怒气翻涌，眉宇间寒色逼人，大堂内一众人心惊胆战，无人敢出言辩解，只能垂首屏息，任由教主斥责。
良久，沧冥胸中怒火稍稍平复，深吸一口气，缓缓端坐起身，神色渐渐恢复沉静，却依旧带着一丝深沉冷冽。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凝，已然开始冷静权衡当下局势。
“原先步步蚕食、祸乱武林的计划，已然彻底行不通。凭我们如今手中这点人手，贸然强攻中原盟主总坛，与整个名门正派正面硬拼，实属不智，非但难成大事，反倒只会徒增伤亡，折损我教根基。”
沧冥沉吟片刻，目光悠远，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不能全面开战，那便另辟蹊径。本座决意，约战武林盟主司空正，当众与其一决高下。一来挫一挫中原武林的锐气，扬我天魔教声威；二来也让天下人知晓，我玄天教主亲临中原，绝非徒有虚名。”
此言一出，白眉、玄发微微抬头，眼中皆露出恍然之色。
沧冥接着冷声吩咐：“即刻派人前往盟主总坛，传信司空正，三日后，本座于武当山设下擂台，邀他当面决战。”
话语间带着一丝霸道胁迫：“倘若司空正届时怯战不敢赴约，本座便昭告天下，直言他畏敌避战、名不副实；而后，便即刻起兵，血洗武当山门，以震中原！”
众人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教主法旨！”
沧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独自留在大堂之中，面色阴晴不定，静静思量后续谋划。望江阁这边风云已定，只待三日之后武当山风云再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处幽深山谷。
谷中云雾缭绕，林木葱茏，僻静无人，正是早前沈砚与玄影客约战之地。
两道身影静静伫立谷中，气氛清冷孤寂。
青衫飘逸，淡然出尘，正是沈砚。
玄色身影孤傲而立，一身冷冽气息，正是玄影客墨子归。
四目相对，二人依旧言语寥寥，周身无半分多余戾气，只有宿命对决的沉静。
沈砚望着对方，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开口：“今日，是第二次机会。”
墨子归沉默颔首，不多一言，身形微动，瞬间便掠身而出，直取沈砚。
与第一次交手的急躁狂猛、满腔戾气全然不同，这一次的墨子归，招式沉稳老练，进退有度，攻守章法井然，再无往日那般一味蛮冲蛮打。身法、掌法收敛内敛，招招沉稳扎实，既有复仇执念，又多了几分隐忍与克制。
沈砚依旧神色从容，身形稳如泰山，不疾不徐从容应对。
他依旧处处留手，不强攻、不碾压，一边拆解对方招式，一边静静观察墨子归的内力流转、招式路数、心性戾气变化，神色淡然，心如明镜。
两人在幽谷之中你来我往，掌风激荡，身影交错翻飞，劲气卷动林间落叶纷纷飘舞。
转眼间，已然拆解七八十个回合。
墨子归招式沉稳，尽力施为，却始终难以突破沈砚的防守，更伤不到对方分毫。他心中清楚，自己已是全力以赴，却依旧被对方稳稳压制，毫无胜算。
忽然，墨子归身形一滞，猛地收招后退，主动停下了交手，不再主动进攻。
沈砚也随之收势，静静伫立原地，眼中带着一丝诧异，开口问道：“你尚且未尽全力，何故中途停手？”
墨子归望着他，神色平静，再无往日的偏激戾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落寞：“我心中已然清楚，纵使我倾尽毕生修为全力施为，终究也不是你的对手。”
多说无益，无需再做无谓缠斗。
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玄影，纵身掠入密林深处，悄然离去。
幽谷之内，重归寂静。
沈砚伫立原地，目送他远去，闭目片刻，暗自体察方才交手之感。
心中不由暗暗感慨：
相较第一次交手，墨子归不仅招式越发沉稳老练，周身戾气更是消减大半，心性收敛许多，往日偏执的心魔，已然渐渐淡化，整个人沉稳内敛了不止一筹。
念及此处，沈砚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第二次约战，就此落幕。
而他被墨子归牢牢羁绊在幽谷之中，全然不知中原江湖，已然因玄天教主沧冥的约战，掀起了一场即将席卷武当、震动整个武林的滔天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