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武当对决
三日期限，弹指即过。
天刚蒙蒙亮，武当山脚下便已有江湖人马络绎登山，青石板路被往来人影踏得尘土微扬，刀剑相撞的轻响、各派弟子的低语声，混着山间晨雾，漫遍整座仙山。待到日上三竿，武当大殿前的青石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站满了中原武林各派人士。
少林方丈、峨眉掌门、昆仑掌教、丐帮长老……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门派势力尽数到场，各脉弟子按门派列队而立，腰佩兵刃，神情肃穆，偌大广场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一股凝重到极致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广场正前方，武当派众人居中而立，清虚道长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静立在大殿台阶之上，神色沉稳。中原武林盟主司空正端坐于主位，一身素色锦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浑厚内敛的真气，尽显武林盟主的宗师气度。他身侧，左右剑使按剑侍立，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广场入口，周身真气暗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各派掌门分立两侧，彼此相视，皆是神色凝重。谁都知道，今日玄天教主亲上武当，约战司空盟主，乃是中原武林与天魔教多年来最直接的正面交锋，一战之下，关乎整个江湖的格局与颜面。
众人静立等候，无人喧哗，广场之上虽人山人海，却秩序井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武当山山门方向，屏息以待天魔教众人到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自山门外缓缓传来，伴随着一股凛冽刺骨的凶戾气息，瞬间冲破山间晨雾，压得在场不少武林中人胸口发闷，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兵刃。
只见山门处，一大群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身着玄色绣金长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邪异，周身气势磅礴如海，正是天魔教玄天教主沧冥。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周身真气隐隐外泄，引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其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天魔教两大长老，二人双目微眯，却时不时闪过骇人的精光，周身气息深不可测，让在场各派掌门都暗自心惊。两大长老身后，跟着仅剩的三大杀手，个个面色阴鸷，周身煞气萦绕，再往后，便是数十名天魔教精英弟子，清一色黑衣劲装，手持利刃，列成整齐阵型，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与中原武林阵营遥遥对峙，正邪之分，一目了然。
玄天教主沧冥缓步走入广场，目光扫过在场中原武林众人，最终落在了台阶上的司空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拱手开口，声音不高，却凭借浑厚内力，清晰传遍整个广场：“久闻司空盟主乃中原武林第一人，今日苍明如约而至，前来领教盟主高招。”
司空正缓缓起身，迈步走下台阶，站在广场中央，抬手回礼，语气沉稳厚重：“教主亲赴武当，倒是让武当山蓬荜生辉。只是教主麾下弟子，近日在中原各地肆意妄为，残害武林同道，这笔账，中原武林还未与教主清算。”
“江湖纷争，本就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沧冥淡淡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倒是司空盟主，以中原武林盟主自居，处处针对我天魔教，未免太过狭隘。今日我二人，便以武会友，印证各自武学修为，也看看中原武林的顶尖实力，究竟如何。”
言语交锋之间，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撞，无形的真气碰撞在一起，周遭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地面青石都微微泛起裂痕。在场众人皆是屏住呼吸，知道这场正邪巅峰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教主既然有心印证武功，那司空正便奉陪到底。”司空正身形一正，周身真气缓缓升腾，素色锦袍被真气鼓荡，微微飘动，一派正道宗师的风范。
沧冥抬手示意身后魔教众人后退，目光扫过中原武林各派，朗声开口：“今日我与司空盟主单打独斗，只分武学高下，不决生死，更无群战之意。我天魔教弟子，无我命令，不得擅动；也请中原武林各位，莫要以多欺少。”
此言一出，中原武林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神色稍缓。谁也没想到，这位邪派教主，竟会立下如此规矩，倒也省去了双方混战的麻烦。
话音落罢，沧冥身形一动，率先出手。只见他周身玄色真气翻涌，掌法诡谲多变，招式凌厉狠辣，却又不失顶尖高手的章法，掌风呼啸，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直逼司空正面门。
司空正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周身纯正浑厚的内力迸发，双掌翻飞，施展出身为武林盟主的独门绝学。他的掌法中正平和，却厚重无比，每一招都蕴含着沛莫能御的内力，以守为攻，稳稳接住苍明的攻势。
两大顶尖高手，终于在武当山广场之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
这是两人生平首次交手，彼此虽久闻对方大名，却从未真正印证过武功，对对方的武学路数，也只是略知一二，并无十足了解。
沧冥的武功邪异霸道，招式变幻莫测，时而掌法，时而指法，真气阴柔却又暗藏刚猛，招招直取要害，速度与力量兼具，每一次出手，都引得周遭气流乱卷，广场上的碎石都被真气掀起，四处飞溅。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广场上留下道道残影，让人难以捉摸其行踪。
而司空正不愧是中原武林盟主，内功修为深厚至极，根基稳如泰山。他招式沉稳，法度森严，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宗师气派，以纯正的正道内力，硬抗沧冥的邪异功法。任凭沧冥攻势如何凌厉，他都能从容化解，双掌之上，金光隐隐，真气凝聚如实质，防守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更是力道千钧，让沧冥也不敢轻易硬接。
两人身形在广场中央飞速交错，掌风、指劲、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快得让人肉眼难辨。只见两道身影时而腾空而起，时而落地缠斗，拳脚相交之处，真气四溢，周遭数丈之内，无人敢靠近，就连地面的青石，都被两人的真气震得寸寸碎裂，尘土飞扬。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两人越打越激烈，从拳脚对决，到内力比拼，招式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强。在场所有武林人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各派掌门更是凝神细看，暗自揣摩两人的武学精妙，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巅峰的对决，无论是司空正的正道宗师风范，还是玄天教主的邪派顶尖功力，都远超江湖寻常高手，堪称神仙打架。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交手一百余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陡然间，沧冥一声轻喝，周身玄色真气暴涨，双掌凝聚起毕生功力，朝着司空正狠狠拍去，这一掌，汇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威力惊天动地，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司空正眼神一凝，深知这是对方的全力一击，不敢有丝毫保留，周身内力尽数迸发，双掌合十，再猛然推出，浑厚到极致的正道真气，化作一道金色掌影，迎向了沧冥的玄色掌劲。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武当山巅，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真气狠狠碰撞在一起，掀起一股狂暴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广场上距离较近的武林弟子，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各派掌门连忙运功抵挡，才稳住身形。
气浪散去，两道身影各自后退数步，稳稳站定。
司空正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在喉间翻滚，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方才那一掌对拼，他体内经脉被对方的邪异真气冲撞，已然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周身真气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根本无法再战。
而玄天教主沧冥，也被司空正的浑厚真气激荡，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气息也略显紊乱，显然也受了轻伤，体内真气同样受到震荡，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继续动手。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场中两人，大气不敢出。
沧冥缓缓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看向面色苍白的司空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广场：“司空盟主果然名不虚传，中原武林顶尖实力，苍明今日算是领教了。你我二人今日交手，不分胜负，战成平手！”
他此言一出，中原武林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唯有司空正自己，以及少数顶尖高手心中清楚，方才那一掌，实则是司空正输了，玄天教主略胜一筹。
沧冥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却主动说出平手之言，算是给足了中原武林和司空正颜面。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今日武功印证已毕，沧冥暂且告辞，他日江湖再会，再与盟主一决高下！”
说罢，沧冥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后两大太上长老、三大杀手以及魔教精英弟子示意，一行人黑压压地调转方向，在众人的注视下，气势沉稳地走出武当山山门，渐行渐远。
直到魔教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的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嘈杂声渐渐响起。
司空正站在原地，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形踉跄了一下，左右箭使连忙上前，将他稳稳扶住。
这场武当山巅的正邪对决，看似平手收场，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中原武林盟主司空正，已然败给了天魔教玄天教主沧冥，一场更大的江湖风雨，已然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