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谋威慑
天魔教中原驻地处，望江楼上！残灯摇曳，映得殿中气氛愈发沉郁。
玄天教主沧冥斜倚在主位座椅上，神色萎靡，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颓丧，指尖微微颤抖，强行压下丹田内翻涌不休的内伤浊气。方才武当山下与司空正那一场惊天对决，他虽凭着诡异功法略占半分上风，可体内经脉也遭对方雄浑内力震伤，也需要月余时间，方能慢慢调养痊愈。
他原本筹谋已久，欲借天下英雄齐聚武当之机，正面击溃中原武林魁首司空正，一战震慑群雄，让天魔教在中原站稳脚跟，再徐徐图谋大举进攻。可如今计划全盘落空，两败俱伤的结局，非但没起到半分震慑之效，反倒让中原各派同仇敌忾，更让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死局。
麾下人手早已不比当初，实力折损大半，早已没了往日雄壮之势，深入中原腹地，面对各门各派的联手之势，贸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想再挑起武林动荡、趁机图谋霸业的路子，全然被堵死，种种谋划，竟全都走到了尽头。
一旁的玄发长老瞧出教主眉宇间的愁绪，缓步上前，躬身沉声道：“教主，如今常规计策已然行不通，唯有再行震慑之策，方能破局。”
沧冥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愠怒：“荒谬！约战天下英雄，一战未果便再战，一而再再而三，岂非要被中原武林耻笑我天魔教无人，只会这般纠缠不休？此事绝无可能！”
“教主误会了。”玄发长老不急不躁，缓缓抬眼，“此番咱们不针对司空正，而是要引那沈砚现身！”
话音刚落，原本斜倚在椅上、神色萎靡的沧冥，周身气势骤然一变，猛地坐直身躯，眸光凌厉如刃，直直看向殿中众人，沉声发问：“沈砚？江湖皆传此人年纪轻轻，武功高深莫测，本教主踏入中原以来，始终未曾与其交手，此人功力到底如何？真的像传说中那般恐怖？”
这时一旁的白眉大长老缓缓开口，神色凝重：“教主，江湖传言绝非虚言。我们兄弟三人倾尽全力联手，也只能勉强伤及司空正分毫，可是对上沈砚，三人合力，依旧远远不是对手，根本难以抵挡。由此便足以看出，沈砚的武学修为，早已远超司空正一筹。”
沧冥闻言微微颔首，暗自沉吟：我与司空正虽仅有此番一战交手，但深知彼此武功本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既然沈砚能稳稳凌驾于司空正之上，看来此人当真是身负通天本事，并非浪得虚名。
玄发长老沉声接道：“如今沈砚已是中原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是我教头号心腹大患。只要能将他压制，甚至挫其锐气，一来去了咱们心头最大隐患，二来中原群雄见天下第一都被我教压制，自然会心生畏惧，不战自溃，震慑中原的目的，便可轻易达成。”
沧冥沉默片刻，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缓缓开口：“此计虽妙，可沈砚真如你们所说的那般武功通天，当世之间，又有谁有本事能压沈砚一头？”
玄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低声道：“教主莫非忘了，我教还有两位隐世的太上长老？那是教主的两位师叔，早已臻至武道巅峰，只要请得二老出山，对付沈砚，便有十成把握。”
沧冥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眉宇间又添几分无奈：“两位师叔性子孤僻，毕生只痴研武学，早已不问江湖俗事，不理教中纷争，常年隐居域外秘境，一心参悟武道，早已是与世隔绝的状态，这般江湖纷争，又如何能请得动他们？”
“教主，二老乃是绝世武痴，在域外修行多年，早已无敌手，如今正是孤独求败，苦于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印证。”玄发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咱们不必以教中事务、江湖霸业相请，只需将沈砚的武学造诣、绝世身手如实告知二老，就说中原出了一位堪与他们匹敌的绝世高手，足以让他们放手一战、印证武道。不谈教派恩怨，只寻绝世劲敌，以二老对武学的痴狂，必定会动心出山！”
沧冥听罢，闭目沉吟良久，再睁眼时，眸中愁绪尽散，多了几分决断：“你所言极是，此法，倒不妨一试。”
可转瞬之间，他眉宇间又掠过一丝顾虑，缓缓开口：“话虽如此，可本教主还有一层担忧。沈砚实力强悍倒不足为惧，怕就怕咱们费尽周折，把两位太上师叔从域外请出山来，到了约定之时，沈砚却刻意避而不战、不肯现身，届时咱们又该如何向两位太上长老交代？”
玄发长老闻言淡然一笑，胸有成竹说道：“教主尽管放宽心。咱们只需把两位太上长老请至中原便可，余下种种，根本无需顾虑。
沈砚现身也好，隐匿不出也罢，对咱们皆是有利无害。
若是沈砚畏惧二老威名，始终避而不战、不敢登场，那天下第一怯战畏敌的名声便坐实了。中原武林颜面尽失，咱们不用动手，便能震慑整个江湖，顶多事后被太上长老随口呵斥几句，于大局毫无损伤。
倘若沈砚果真武功高绝，敢现身与二老对峙，那正合两位武痴长老的心意，必定会对沈砚纠缠不休，从此死死缠住他，让他无暇顾及武林同盟，无形中便断了中原最大的依仗。
万一他盛名之下难副其实，败给太上长老，那就更是遂了咱们心愿，一举击碎他天下第一的名头，中原武林人心即刻溃散，日后我教图谋中原，再无阻碍。
总而言之，只要请得两位太上长老下山，无论沈砚是避战、是强、是弱，结局都对我天魔教大有裨益。”
沧冥听完这番周密算计，心头顾虑尽消，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好谋算！你这番剖析面面俱到，竟是进退皆有后路，着实高明。”
当即，沧冥站起身，沉声传令下去：命所有天魔教教众就地蛰伏，严守分寸，不许在中原地界滋生任何事端，静候后续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安排妥当教中诸事，沧冥不再多做停留，只挑选了两名身手顶尖的贴身随从，简单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孤身远赴域外，亲自去拜请两位太上长老。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中原，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武当山一战过后，武林盟主司空正身受内伤，回山之后便闭门静养。各路名门掌门、江湖豪杰听闻盟主负伤，纷纷赶赴盟主山，想要登门探望问候。
司空正得知众人齐聚，当即传出号令：如今江湖暗流汹涌，天魔教野心难测，正是多事之秋，诸位无需齐聚盟主山各自牵挂，尽可各回家门、严守寨门山头，严加防范魔教余党寻衅滋事，安稳守好自家地界便是。
群雄闻令，各自领命散去。
司空正唯独特意留下了凌玄、周烈、苏文轩三人。楚玉衡、谢云澜本就是盟主身侧左右执剑使之职，自当留守盟主山。
至此，兄弟五人一同留在山中。一来司空正内伤未愈，需得可靠高手近身护卫；二来五人乃是中原武林中生代顶尖力量，留下来陪侍盟主，也好私下共商后续应对天魔教的长远对策，静观江湖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