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意邀二老
盟主山内，偏殿暖炉生烟，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凌玄、周烈、苏文轩、楚玉衡、谢云澜兄弟五人围坐一堂，殿外侍卫严守戒备，殿内却无半分喧闹，唯有几分沉郁萦绕。
此番武当山决战落幕，武林格局骤变，几人心中皆压着沉甸甸的心事，一时无人率先开口。
半晌，还是身为右副使的谢云澜先沉声开口，打破了沉寂：“盟主此番与玄天教主沧冥对决，身受重伤，足见那魔教教主武功当真深不可测，实力强悍至极。魔教本就根基深厚，麾下三大长老，虽被我等联手斩杀一位，可余下的白眉大长老与玄发长老，皆是修为绝顶之辈，更有八大杀手那般狠辣角色蛰伏暗处，整体势力不容小觑，中原武林依旧危机四伏。”
话音落下，凌玄眉头微蹙，沉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盟主重伤难愈，可我在远处观战，看得清楚，那沧冥也并未占到便宜，自身同样受了内伤，依我判断，他短时间内绝不会贸然掀起大的动作，咱们尚有喘息之机。”
周烈闻言，粗声叹了一句，顺势接话：“话虽如此，那沧冥武功盖世，放眼整个中原武林，能真正镇压得住他、能与之抗衡的，怕是只有小师弟沈砚一人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顿了顿。
凌玄眼底当即泛起思念之意，轻声感慨：“是啊，早就听闻小师弟早已下山出山，可咱们兄弟几人各自为江湖琐事奔波，始终未曾寻得机会碰面，算算时日，也有多年未见，心中着实挂念。”
“大哥说得极是，我与二哥也同样思念小师弟，盼着能早日与他相聚。”苏文轩连忙附和，周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念旧之情。
众人皆是面露感慨，气氛愈发温情，一直沉默的楚玉衡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回忆：“诸位兄长，我与四弟，倒是实打实与小师弟见过面，还亲眼见他出手退敌。”
谢云澜闻言，也想起当日之事，肩头旧伤仿佛还隐隐作痛，神色微微动容。
楚玉衡接着说道：“那日天魔教三大长老闯上盟主山，直面挑衅盟主，我与四弟率先在山门阻拦，却不敌对方，被打伤肩头。是盟主喝止我二人，让我们退回大殿，可那三大长老步步紧逼，入殿后便对盟主出手，更是用阴毒功法伤了盟主。”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几分敬佩，声音也沉了几分：“就在危急关头，小师弟骤然现身，直接震住了三大长老。他出手便击退那三位魔教长老，替我中原武林挽回颜面。当时他还惦记着我与四弟的伤势，让我们好生调养。”
“只不过，小师弟击退三大长老后，并未在盟主山过多停留，便孤身离去。我也只是听闻，他此后去往了武当山，至于之后再往何处，便无人知晓了。”
楚玉衡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片刻短暂的沉寂，众人皆在心中暗自思量。
就在这沉默之际，苏文轩忽然想起江湖传闻，连忙开口，压低了声音：“诸位兄长，我近日游走江湖，打探各方消息，倒是听到一则传闻。”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他，苏文轩继续道：“江湖上人言啧啧，都说小师弟如今行踪飘忽，是被那玄影客死死纠缠，二人不知有何恩怨纠葛，小师弟这段时日，一直被此事羁绊，具体是何缘由，江湖上众说纷纭，谁也说不出个真切。”
这话一出，兄弟五人尽数默然。
凌玄、周烈等人皆是面露茫然，他们对沈砚与玄影客的恩怨一无所知，既担忧小师弟的安危，又无从找寻其踪迹，更不知该如何相助。
方才还带着几分暖意的闲谈，渐渐没了声响，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归于安静，只剩满心的牵挂与无措，萦绕在偏殿之中。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域外之地，已是另一番光景。
苍茫群山连绵不绝，荒无人烟，处处透着蛮荒冷寂，远离中原江湖的喧嚣，更无半分烟火气。玄天教主沧冥，带着两名贴身随从，一路快马加鞭，历经数日奔波，终于踏入了这片天魔教隐秘的修行秘境。
此处便是天魔教两大太上长老隐居清修的秘境灵山，山路青石铺阶，古木参天，仙气氤氲，寻常教众连进山的路径都无从知晓，更别说踏入这片禁地。
沧冥行至灵山山门外，便示意随从止步山下等候，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山门之下，一名青涩小道童正手持竹帚，慢悠悠清扫阶前落叶，神态安然，不问俗事。道童眼角瞥见有人走来，定睛一看是沧冥，连忙放下竹帚，躬身垂首，恭恭敬敬行礼：“属下参见教主。”
沧冥神色沉稳，带着几分敬重，淡淡开口：“你且退到一旁守候，无我传唤，不许近前，更不得入内打扰二位长老清修。”
“是，属下谨记教主吩咐。”
道童不敢多言，恭声应下，退至山门侧边僻静处垂手侍立，不敢张望偷听。
沧冥整了整衣襟，敛去一身枭雄戾气，步履从容缓步踏入山门。
院内青石平地，古松苍劲，石桌石凳分列一旁。两道白发飘然、道骨仙风的老者正静坐相对，一人闭目养神，一人轻抚长须，似在默悟武道至理。
二人正是天魔教辈分极尊的两位太上长老。原来论辈分，沧冥之父昔年乃是师门大师兄，这两位便是二师兄与三师弟。二人自幼痴迷武道，天性疏淡，素来厌烦教内纷争、俗务牵绊。当年老教主在世时，唯恐二人武功太高、威望过盛，日后会动摇其子沧冥的教主之位，便以准许二人随意观摩教内所有武学秘籍为条件，与他们立下约法三章：只管潜心闭关悟道，终生不得插手教内权务、不得干预江湖纷争。
二人本就无心权势，又得遍览绝学之便，当即欣然应允。
三十年前，二人曾结伴游历中原江湖，偶遇修习幽冥心法、武功通天的墨夜殇。二人抛开正邪门户之见、教派立场，唯以武道论交，与墨夜殇彻夜谈武、印证修为，惺惺相惜，引为生平武学知己，相伴盘桓月余方才惜别。
后来老教主离世，沧冥接任天魔教主，两位太上长老便恪守当年约定，自此归隐这片域外灵山，闭关不出，再不踏足江湖，亦不过问教中大小事务。
沧冥步入院中，对着二位老者躬身长揖，礼数周全：“侄儿沧冥，拜见两位师叔。”
两位太上长老只是缓缓睁开双目，冷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疏离，并无半分热络，周身自有一股常年隐居悟道的孤傲清冷之气。
半晌，其中一位长老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隐隐的问责之意，缓缓开口：
“你平日里三五年也不见上山探望一次，今日怎会无端跑到这深山秘境中来？我二人早已不问教务、不涉江湖纷争，你若是为教中俗事、江湖纠葛而来，大可不必多言，趁早回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