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盟主危难
幽空、幽静二位太上长老武痴隐犯,只一心惦记着与那位少年高手印证武道,一路行来不做丝毫耽搁,随沧冥一同踏入中原地界。
二人满心只盼早日寻到沈砚,交手论武,全然无心过问江湖俗务与教派纷争。可沧冥心中却另有盘算,他此番带两大太上长老入中原,从来不止为一场武道切磋,更想借二老超然世外的绝顶声望,震慑中原武林,抬高天魔教声势。
甫一落脚,沧冥便暗中传令麾下心腹弟子,四下散开,奔赴大江南北各大城镇、茶寮酒肆、各派门户,刻意散播消息。一时之间,天魔教幽空、幽静两大太上长老联袂亲临中原,欲约战天纵奇才沈砚的消息,如同风卷野火,顷刻间传遍整个江湖。
消息所过之处,无人不震惊侧目。各大帮派、世家、武林散人皆是奔走相告,街头巷尾人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本平静的中原江湖瞬间掀起滔天波澜,处处沸沸扬扬,暗流汹涌。有人惊叹两大隐世高人重出红尘,有人好奇那位二十出头便斩杀墨夜殇的少年究竟底蕴几何,也有人暗自揣测此战胜负输赢,整个武林人心浮动,群豪皆翘首以盼,静待这场旷世对决。
声势造得铺天盖地,江湖尽知,可沧冥心中仍有顾虑。沈砚性子淡泊,隐于尘俗,若执意避世不出,任凭江湖如何喧嚣,也可能置之不理。
正当他沉吟思索之际,玄法长老上前献计,低声进言:“教主,如今满城风雨,人人皆知约战之事,可沈砚若闭门隐遁,始终不肯现身,我等亦是无计可施。依在下之见,不若索性定下时日,率众前往盟主山,当着武林盟主司空正的面讨要说法,逼其交出沈砚。司空正身居盟主之位,执掌中原武林脸面,当着天下群雄瞩目,绝无推诿包庇之理。到那时,沈砚碍于江湖道义与武林颜面,便再也无从避战。”
沧冥闻言眼前一亮,深觉此计精妙绝伦,无论后续战局如何,天魔教都稳占上风,绝不会有半分折损。当即便采纳计策,当众定下三日之后,于盟主山大殿正式约战沈砚,再度命人将消息四下散播,把时间、地点昭告整个江湖,彻底堵死沈砚退避躲藏的后路。
幽空、幽静得知沧冥这般大张旗鼓,不免有些心生不悦,皱眉问询缘由,直言我二人只为印证武学,何必搞得这般声势浩大、惊动整个武林。
沧冥连忙赔笑解释,只说沈砚素来隐世淡泊,不涉江湖纷争,唯有这般广为传扬、定下公开约战之期,方能引他出山,成全二位师叔论武心愿。
二老本就武瘾难耐,一心只盼早日与人交手,听了这番说辞,便也不再多言,任由沧冥随意安排,只盼三日后准时赴约,与那少年高手一较高下。
转瞬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日天光破晓,晨光洒落大地。沧冥一身教主装束,气度森然,居中而行;幽空、幽静两大太上长老一袭素袍飘然,气息渊深莫测,分伴左右;身后天魔教一众长老、精锐弟子列成整齐队列,甲仗鲜明,气势如虹。
一行人不遮不掩,不避行踪,浩浩荡荡,明目张胆向着盟主山进发。一路行来,路人避让,江湖群雄远远观望,无人敢上前阻拦,只任由魔教大队一路张扬直行,直奔武林盟主坐镇的盟主山而去。
……
同一时刻,盟主山内,同盟大殿之中,气氛却全然截然相反。
自当日与沧冥一战负伤,至今已然将近一月。司空正虽精心调养,内伤已是无碍,行动如常,却始终未能彻底痊愈,内里气血依旧虚浮,尚未恢复巅峰战力。
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人,尽数齐聚殿中。这几日江湖风声早已传遍,天魔教两位神秘无比的太上长老现世,远来中原,还要亲临盟主山约战沈砚一事,他们早已听闻。
五人围坐一堂,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灼,心中纷乱如麻。
江湖之中,无人知晓幽空、幽静来历根底,从前从未听闻这两位名号,好似凭空出世一般。可众人皆知,沧冥武功已然屹立当世之巅,凶威震慑天下。如今连他都要郑重恭敬请来的两位前辈高人,可想而知修为该是何等深不可测,武道境界必然远在沧冥之上。
一念及此,五人心头皆是沉甸甸一片,倍感重压。
他们心绪极为复杂,左右为难:
一边担忧小师弟沈砚若是不闻不问,不肯现身,届时魔教强人压境,盟主山无人能够抗衡,整个中原武林颜面尽失;
一边又害怕沈砚当真赶来赴约,对方乃是隐世数十载的绝顶太上长老,深不可测,万一交手落败,甚至身受重伤,他们心中如何能够安稳。
一时间,五兄弟皆是心急如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偏偏无计可施,只能暗自忧心。
就在殿内气氛沉闷压抑之际,屏风后方脚步轻缓,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武林盟主,司空正。
他面色略带苍白,眉宇间隐有倦色,内伤未愈,身子尚且虚弱。可身为中原武林共主,此刻大敌将至,他纵然心中清楚己方底气不足、胜算渺茫,却也不能流露半分怯意。
司空正步伐沉稳,走入大殿,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凛然,语气庄重而铿锵:
“近日江湖传言沸沸扬扬,天魔教两大太上长老出山,意欲约战沈少侠,不日便要登临我盟主山。”
“老夫身为中原武林盟主,执掌同盟,身负天下武林颜面。今日大难将至,强敌压境,断无退缩避让之理。此番一切风波,便由老夫一力接下,绝不能让中原武林,在邪魔外道面前折了风骨,丢了底气。”
话音落下,大义凛然,一身盟主气魄尽显无遗。
凌玄五人听闻此言,心中皆是一震,由衷敬佩司空正这份担当与胸襟。可敬佩归敬佩,众人心底依旧没有半分底气,深知盟主旧伤未愈,单凭一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魔教两位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
整座同盟大殿,表面肃穆镇定,内里却早已被一股无尽的忧虑与不安,悄然笼罩。
转瞬之间,天魔教浩浩荡荡一行人已然行至盟主山山脚下。
队伍列阵整齐,气势森然,江湖群雄远远围立观望,无人敢近前半步。沧冥居中而立,神态倨傲,幽空、幽静二位太上长老分立两侧,素袍飘然,气息深敛,却自有一股俯瞰红尘的渊深气度。一众天魔教长老、弟子雁行排布,肃立在后,整支队伍威压如山,直逼盟主山门。
盟主山大殿外的广场之上,早已集结了武林同盟各路好手,人人神色凝重,屏息凝神望着山下逼近的魔教人马。
殿内,司空正与凌玄五兄弟刚把话说罢,听得山下动静传来,便一同移步来到大殿外广场,整衣肃立,坦然迎敌。
不多时,天魔教众人阔步上山,径直行至广场正中,与司空正一行人遥遥相对,两边阵营分立,空气瞬间凝滞,剑拔弩张。
沧冥目光淡淡扫过司空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率先开口:
“司空盟主,别来无恙。今日我特意请出我教两大太上长老,联袂驾临中原。就是要当众看一看,你们中原武林,究竟还有几分能耐!
倒要瞧瞧,偌大中原,还有何人能与我天魔教抗衡!”。”
这话入耳,司空正心头暗自一沉。
他久居武林盟主之位,执掌中原武林多年,博览天下各派隐世秘闻,旁人不知幽空、幽静来历,他却是隐约知晓一二。
这两位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心性纯粹武痴,素来清高避世,不沾红尘恩怨,不问江湖纷争,从不掺和教派仇杀、武林霸业。
眼下竟被沧冥请动出山,摆明是被拿来当做施压中原、逼出沈砚的棋子。
再想想自身现状:内伤未愈,巅峰战力不复;单凭自己,连沧冥都难以匹敌,更别提这两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硬拼绝无胜算,只能以理相劝,言语周旋,盼能点醒二人,抽身而退。
司空正定了定神,对着幽空、幽静拱手一礼,语气谦和却不失盟主风骨:
“二位前辈久隐世外,清高脱俗,向来不涉江湖恩怨,不理武林纷争,世人皆有耳闻。不知二位前辈今日,为何甘愿卷入这场江湖纠葛之中?”
他这话绵里藏针,意在提醒二人恪守本心,莫被沧冥利用,无端掺和世俗纷争。
沧冥一听,唯恐司空正再往下说,点醒两位长老,打乱自己全盘计划,当即抢先开口,语气陡然凌厉几分,故意用言语施压:
“司空盟主何必绕弯子?莫非是我教两位前辈亲临,你们中原武林便心生畏惧?难道偌大中原,当真后继无人,连一场武道切磋都不敢直面了吗?”
一番话刻意带起锋芒,瞬间把气氛推向紧绷。
这时,幽空缓缓开口,神色淡然,不掺世俗权谋,只存武痴本心:
“司空盟主多虑了。我二人此番下山,不为教派纷争,不为武林霸业,只为慕名而来,与那位二十出头的少年高手印证武学,仅此而已。江湖俗务,我二人本无心掺和。”
幽静跟着颔首,语气直接干脆:
“不必多言客套,还请司空盟主速速请沈少侠出来,我二人只想尽早交手论武,了却心中武念。”
司空正眉头微蹙,只能据实回话:
“实不相瞒,沈少侠此刻并不在盟主山内。”
这话一出,幽空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我二人千里迢迢远赴中原,满心诚意前来切磋,那沈少侠却刻意避而不见,闭门不出,这便是中原武林的待客之道吗?”
幽静也面色发冷,语气渐趋强硬:
“司空盟主,还请速速交出沈砚。若是一味推诿搪塞,休怪我二人不顾情面,翻脸无情了。”
眼见两位太上长老步步紧逼,言辞咄咄逼人,司空正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意。他身为中原武林盟主,岂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当众施压、折了中原颜面。
纵然内伤未愈,胜算渺茫,此刻也不能退后半步。
司空正挺身上前一步,目光凛然,一身正气凛然不惧,沉声朗声道:
“二位既是世外前辈,却这般咄咄逼人,未免有失长辈风度。若执意要论武切磋,不必再寻沈少侠。便由我司空正,代中原武林接下高招!请二位前辈出手便是!”
话音落罢,司空正身形稳立广场中央,已然摆开架势,决意孤身承压,直面两大太上长老。
两边阵营对峙僵局就此彻底摆开,全场群雄屏息,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