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望江谋计
盟主山一场风波落幕,天魔教众人悻悻而归,尽数折返中原据点望江阁。
整座阁楼之内,气氛压抑至极。沧冥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案,满心郁结难以排解。此番他费尽心思,请出教中两大隐世太上长老,本想借二老威压,一举震慑中原武林,碾碎群雄气焰,圆满推行天魔教称霸大计。可到头来,二老只一心与沈砚武道切磋,酣战一场便兴致尽消,全然不顾他的权谋算计,一番周密布局,终究落得不尽人意。
想到此处,沧冥忍不住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懊恼与不甘。
一旁的玄法长老将教主愁容尽数看在眼里,缓步上前,低声开口:“教主不必气馁,此番虽未达成既定目的,可我教并无半分损失,反倒暗藏转机。”
沧冥抬眼,神色略显不耐:“哦?此话怎讲?”
“教主试想,两大太上长老与沈砚一战,已然对这少年高手生出极大兴致,二人武痴心性,定然不会就此作罢,日后必会再度寻沈砚约战印证。”玄法长老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算计,“教主何不借机前往拜见二位长老,假意问候,探探二老口风,问问他们是否有再战沈砚的心思?”
“不过是让两个老朽再与人比武,于我教大计有何益处?纯属无用之功,你这主意未免太过荒唐。”沧冥眉头紧锁,当即驳斥,只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举措。
玄法长老闻言,连忙俯身,道出核心算计:“教主误会了,我并非只为促成二人约战。咱们只需打探到二老欲要约战沈砚的心思,再暗中套取约战的时间与地点,随后广布眼线,死死盯住沈砚的一举一动,确保二老能顺利找到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厉:“我天魔教纵横中原,唯一忌惮的人,从来只有沈砚。只要两大太上长老与沈砚缠斗,便能将他死死拖住,让他分身乏术。届时,沈砚无暇顾及中原武林,司空正旧伤未愈,根本不足为惧,其余群雄看似人多势众,能与我教顶尖高手抗衡者寥寥无几。我们便可抓住这一空档,倾全教之力,对中原武林发动总决战,一举踏平武林同盟,成就霸业!”
沧冥听罢,双眼微微眯起,坐在椅中沉默不语,细细思量着这番计策。此计不可谓不阴险,借他人之手牵制最大强敌,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堪称万全。他沉吟许久,权衡再三,终究是被这称霸中原的契机打动,咬牙拍板:“好!就依你所言,此计可行!”
打定主意,沧冥当即整理神色,敛去周身戾气,起身前往两大太上长老的居所。
他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却见幽空、幽静二位长老端坐堂中,全然未曾留意他的到来。二人相对而坐,你一言我一语,正自顾自热烈交谈,满心都沉浸在白日与沈砚的激战之中,时而抬手比划招式,时而低声探讨内力运转,细细复盘每一招对拆的精妙、每一次心法交汇的玄机,句句不离沈砚的武道路数,对身旁的沧冥视若无睹。
沧冥站在一旁,神色尴尬,满心憋屈,却碍于二老的辈分与深不可测的修为,不敢有半分不敬,更不敢贸然打断,只能垂手静静侍立。
这一站,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二位长老复盘尽兴,畅谈酣畅,才堪堪察觉到一旁伫立已久的沧冥。幽空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淡,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你这小子,来此何事?”
沧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极尽恭敬谦卑:“晚辈见过两位师叔,特来问候二位师叔安好。白日一战,不知二位师叔觉得那沈砚身手如何,可还合二老的心意?”
提及沈砚,二老眼中瞬间精光乍现,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酣畅与赞许:“好一个天纵奇才!我二人隐世数十年,从未遇上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此番交手,实在过瘾!”
沧冥见状,顺势躬身,小心翼翼试探:“二位师叔满意便好,这般绝世对手,可遇不可求。不知二位师叔,是否还有再度与沈少侠印证武学的念头?若是师叔有意,晚辈定当全力促成,绝不有误。”
“自然要再战!”幽空毫不犹豫,当即颔首,语气笃定无比,“这般对手,岂能轻易放过?我二人近日会潜心复盘此战,吃透彼此武学精髓,待梳理完毕,定会再寻他切磋较量!”
沧冥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愈发恭敬:“二位师叔尽管安心复盘,晚辈这便下令,广发教中所有眼线,全天候紧盯沈砚行踪,他的一举一动,晚辈都会尽数掌握。待二位师叔何时有意约战,晚辈即刻便将沈砚的准确下落告知二老,保准让二老顺利与他印证武学。”
二老对此毫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便又转头沉浸在对战招式的探讨之中,再不愿多言。
沧冥见状,不敢再多做逗留,躬身一礼,而后悄无声息地默然退出房间。
虽说未能套出确切的约战时间与地点,但他已然确定,二老必会再战沈砚。只要牢牢盯住沈砚,静待时机,便能启动全盘计划。
夜色渐深,望江阁内的阴谋悄然酝酿,而千里之外的盟主山,却是一派祥和气象。
这一日,阳光和煦,沈砚正与凌玄、周烈等五位师兄,围坐在盟主大殿偏殿之中,畅谈江湖旧事,叙说久别情谊,气氛融洽温情。
正聊至尽兴处,一名殿外侍卫神色匆匆,快步奔入殿内,双手捧着一封密封信件,躬身对着沈砚道:“沈少侠,门外有人托送此信,指名要交予您亲手亲启。”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起身接过信件。指尖拆开信封,取出信纸静静阅览,他神色始终淡然平和,无半分波澜,仿佛信中内容不过是寻常琐事。
一旁的凌玄五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疑惑。周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小师弟,我等本不该多问,只是看你神色平静,不知这信中究竟是何事?”
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担忧与好奇,等着沈砚回话。
沈砚将信纸缓缓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边缘,抬眼看向诸位师兄,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诸位师兄不必多虑,送信之人,是玄影客。”
“玄影客?”凌玄闻言眉头瞬间紧蹙,此人在江湖中亦正亦邪,武功高深莫测,行踪更是飘忽不定,绝非易与之辈,他心头当即涌起几分担忧。
其余几位师兄也皆是面色一凝,皆知这玄影客绝非善类,与中原武林素来毫无瓜葛,此刻突然送信,定然事出有因。
沈砚看着众人神色,心中了然,却并未将其中隐情悉数道出。他心中暗自思忖,如今中原武林与天魔教剑拔弩张,局势本就动荡不安,各派人心本就紧绷,玄影客的过往牵扯诸多江湖秘辛,此事太过敏感,若是此刻全盘托出,难免引得群雄猜忌,平白滋生内部纠纷,打乱武林抗敌大局,反倒得不偿失。待到日后时局安稳,寻得合适时机,再将其中隐情告知众人,方才是周全之策。
念及于此,沈砚只淡淡续言:“我与玄影客素来有些羁绊,此番他相邀,我去处理一桩私下小事便可。”
他言语含糊,并未多言半分细节,可凌玄五人皆是江湖老手,怎会不知其中暗藏凶险。玄影客武功卓绝、心性难测,立场更是摇摆不定,此番私下相邀,绝非寻常小事,处处都藏着未知的凶险。
凌玄当即上前,目光凝重,字字郑重地叮嘱道:“小师弟,那玄影客武功深不可测,行事乖张难寻章法,立场更是正邪难辨,你此番孤身前去,务必万事小心,处处提防,切不可有半分大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周烈、楚玉恒等其余四位师兄,也纷纷围上前来,句句皆是恳切关切,再三嘱咐沈砚切莫逞强,遇事三思而后行。
沈砚望着诸位师兄满眼的担忧与护犊之情,心中暖意翻涌,微微拱手,沉声应道:“多谢诸位师兄挂心,我心中自有分寸,定会步步谨慎,平安归来。”
言罢,他将手中信件收好,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做耽搁,身形一展,便踏着和煦日光,翩然走出偏殿,只身赴约而去。
殿内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担忧难消,却也深知小师弟向来行事沉稳,既然决意前往,定然已有万全考量,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愿他此行一切顺遂。
而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私下赴约,暗藏着点化与救赎,更将成为日后中原武林与天魔教决战之际,扭转乾坤的关键伏笔。望江阁的阴诡阴谋,盟主山的牵挂担忧,江湖暗处的宿命对决,尽数交织在一起,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腥风血雨,已然在暗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