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墨影归宗

墨子归眼见司空正气息微喘，旧伤未愈久战不利，再不迟疑，青衫一展，飘然从巨石上落至战场中央，正面对上玄天教主沧冥。他身姿挺拔，目光澄澈，全无半分怯意，拱手朗声道：“在下墨子归，愿替中原武林，接教主这一战！”

沧冥抬眼打量眼前青衫少年，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轻视。他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将这般后生晚辈放在眼里，语气冷傲，带着几分不耐：“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既然你执意要强行出头，那本教主便成全你，送你一同归西！”

话音未落，沧冥周身戾气暴涨，雄浑内力席卷而出，已然出手。墨子归神色一凝，身形轻晃，从容避开这凌厉一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便在二人刚一交手的刹那，战场局势即刻重新排布。

司空正得了喘息之机，当即立于原地，快速调息片刻，压下体内翻腾的内力，伤势平复几分。他抬眼望向战场，当即纵身而出，不再理会沧冥，径直挥掌直扑白眉长老，朗声喝道：“魔教余孽，今日便算清旧账！”

另一边，追风剑客凌玄独战玄发长老，本就渐落下风，余下四兄弟楚玉衡、谢云澜、周烈、苏文轩，眼见盟主接手白眉长老，瞬间会意。四人不再迟疑，身形齐齐闪动，立刻围杀上前，与大哥凌玄汇合，五兄弟联手合围，共战玄发长老。

其余各大门派掌门，也各自锁定剩余两大快刀高手，正道弟子与魔教精英再度厮杀开来，兵刃交击、喊杀震天，整个山涧再度陷入混战，只是此番战力重新排布，正道已然稳住阵脚，不再全线溃败。

而战场最核心之处，墨子归与沧冥的对决，已然进入白热化，方才的混战尽数沦为背景。

沧冥出手狠辣霸道，掌风雄浑无匹，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尽显魔教教主的绝顶修为。墨子归却从容应对，身形飘逸如风中柳絮，招式灵动莫测，自经沈砚点拨，修行墨家玄阳功之后，他内功愈发精纯浑厚，周身内力流转圆润，再无往日幽冥神功的阴鸷，多了几分中正博大，墨源四式掌功力早已远超从前。

两人身形快如鬼魅，掌风剑气激荡得周遭尘土飞扬，山涧乱石都被劲气震得碎裂开来，招式变幻惊天动地，看得全场群雄屏息凝神，无暇顾及身旁厮杀。

转瞬之间，二人已大战百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旗鼓相当。

沧冥越打越是心惊，心底暗忖：没想到此子年纪轻轻，武功造诣竟在司空正之上，竟能与本座缠斗百招，非但不落下风，反而章法丝毫不乱，实在匪夷所思！

墨子归心中也暗自凛然，沧冥身为魔教教主，内力浑厚、招式老辣，果然是当世绝顶高手，绝非易与之辈。

百招过后，墨子归眼神一沉，不再留手，心底默念心法口诀，全力催动墨家玄阳功。顷刻间，精纯内力奔涌周身，经脉之中内力充沛，远比以往更为绵长厚重，浑身劲力尽数提至巅峰。

他招式陡然一变，不再以守为主，反而步步紧逼，掌法变得刚柔并济，力道愈发雄浑。两人再度激战二三十回合，终究到了比拼内力的关键时刻。

沧冥怒喝一声，倾尽全身内力，双掌齐出，直拍墨子归胸口。

墨子归面不改色，亦是双掌凝力，墨纹封脉掌悍然迎上，两人掌心轰然对撞！

一掌、两掌，两道绝顶内力剧烈冲撞，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

待到第三掌狠狠对轰，一声闷响传遍山涧，沧冥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双臂发麻，身形再也稳不住，接连后退三步，喉间一甜，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墨子归依旧稳稳立于原地，青衫微动，气息平稳，毫发无损。

高下，就此立判！

沧冥捂着胸口，面色惨白，体内气血翻涌难平，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稳立原地的墨子归，一时竟再无出手之力。

战场另一侧，激战仍在持续。

司空正独战白眉长老，两人拳掌相交，快斗五六十回合，打得难解难分。白眉长老招式阴狠，招招直取要害，司空正眼见中原群雄浴血厮杀，心头怒火中烧，再无半分留手之意。他暴喝一声，周身内力尽数迸发，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右掌之中，掌势如雷霆轰出，狠狠拍在白眉长老前胸。

这一掌力道万钧，毫无保留，白眉长老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石之上，口中狂喷鲜血，身子抽搐几下，当场气绝暴亡。

再看玄发长老这边，早已被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兄弟联手围攻，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五兄弟配合得天衣无缝，招式环环相扣，将他周身退路尽数封死，玄发长老内力消耗殆尽，浑身破绽百出，只剩勉强躲闪的力气。

司空正斩杀白眉长老后，目光扫过此处，当即朗声喝道：“左右执剑使听着！此战乃中原武林斩妖除魔、守护疆土之战，非江湖私斗，不必拘泥江湖规矩，无须顾忌身份拘束，全力除魔！”

楚玉衡、谢云澜闻言瞬间会意，齐声领命，两人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将自身修为催至极致，两道凌厉剑气冲天而起，再无半分保留。

不过十招，玄发长老便被凌玄的追风剑牵制身形，被周烈的金刀封住前路，又被苏文轩的招式扰了心神，周身破绽彻底暴露。楚玉衡与谢云澜抓住战机，双剑齐出，一道利剑直刺前胸，一道寒锋直透后背，双剑瞬间贯胸而过。

玄发长老瞪大双眼，口中鲜血喷涌，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与此同时，剩余两名魔教快刀高手，也被各大门派掌门联手围杀，纷纷毙命于群雄刀下。

这场惊天动地的正邪大战，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魔教这边，教主沧冥身受重伤，白眉、玄发两大长老尽数毙命，三大快刀高手全部伏诛，千余名精英教众，死伤近百十人，残部溃不成军；

中原正道虽大获全胜，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七八十名精英弟子血染山涧，各派高手也多有负伤，遍地狼藉，兵刃残片散落满地，满目疮痍。

沧冥站在残存部众面前，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惨状，整个人呆立原地，面如死灰。他精心谋划数年，倾尽全教之力，妄图踏平中原、一统江湖，没想到竟在这山涧之战中，彻底毁于一旦，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司空正缓步上前，神色凝重地看着沧冥，沉声道：“沧冥，你率域外魔教入侵中原，屠戮武林同道，罪孽深重。今日念在大战已了、生灵涂炭，中原武林放你一条生路。你且带着残部回归西域，此生永世不得再踏足中原半步，望你改过自新，好自为之。”

沧冥失魂落魄，再无往日的霸道狂傲，一脸灰头土脸，对着残存的魔教弟子挥了挥手。残部众人抬着受伤的教主，狼狈不堪地撤离山涧，灰溜溜地朝着西域方向退去。

山涧之中，硝烟渐散，残存的正道群雄望着远去的魔教残部，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关乎中原武林存亡的终极决战，终是以正道大胜，落下了最后的帷幕。

待到战场稍稍平复，众人收拾残局，司空正率先移步，领着五兄弟团与各派掌门，一同走到墨子归身前，神色满是敬重。

司空正拱手深深一礼，由衷感慨道：

“今日若无墨少侠飘然入局，挺身挡住沧冥，扭转战局，我中原武林今日恐怕难逃浩劫。少侠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救正道于危难，我司空正，连同天下群雄，都该向你道谢。”

身旁凌玄、周烈、楚玉衡、谢云澜、苏文轩五人也齐齐拱手，神色真诚，满是感激。

墨子归从容还礼，气度谦和，全无半分骄矜之色，淡然开口：

“盟主诸位不必多礼。晚辈本就是中原武林一份子，守护正道、剪除邪魔，原就是分内该做之事，担当不起这般大礼。”

话音落下，他对着司空正与在场一众掌门、高手，微微欠身！

转而又对着凌玄五兄弟，轻声道：

“各位师叔不必如此客气。”

这一声师叔出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怔，满脸惊疑，瞬间安静下来。

金刀大侠周烈性子直爽，率先忍不住开口，一脸诧异：

“墨少侠!这一声师叔……莫非你已拜沈砚小师弟为师？”

一旁快手书生苏文轩闻言抚掌大笑，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他若拜沈小师弟为师，理当称我等为师伯，断不会直呼众位为师叔。其中定有缘由。”

墨子归闻言，淡然一笑，神色平静缓缓道出原委：

“苏小师叔所言不差。论本家渊源，先父墨夜殇，与沈砚少侠乃是同门师兄弟。按辈分论起，沈少侠便是我的小师叔，诸位自然也都是我的长辈，称一声师叔，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瞬间哗然，个个心头巨震。

谁也没想到，行踪诡秘、亦正亦邪的玄影客墨子归，竟是昔日名震江湖的墨夜殇之子。

片刻惊愕过后，众人稍稍回想前尘旧事，再看墨子归的风骨气度、武功路数，一时间尽皆了然于心。

过往种种疑惑、他一身绝世武学的来历、行事风骨的渊源，此刻全都豁然贯通。

众人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揣测与不安，只剩敬重与释然。

经此一战，又点明身世辈分，墨子归彻底被中原武林接纳，再不是那个游离正邪之外、身世成谜的孤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