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三道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
烛龙手里的晦明剑是通体的墨黑色，一挥一动都带着沉沉的暗光，像一片跟着人走的阴影。九凤的凤吟剑却是火红滚烫，剑身上裹着层层神火，把黑漆漆的洞窟照得透亮。一黑一红两道剑光缠在一起，一阴一阳配合得恰到好处，步步紧逼，硬生生把蛊苍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蛊苍还剩一双翅膀，可左边那只早就被九凤砍残了，耷拉在一旁，只剩右边的翅膀勉强还能扑扇。他浑身到处都是伤口，新伤叠旧伤，血顺着伤口不停往下渗。可就算伤成这样，他眼里一点惧色都没有，爪子锋利依旧，骨子里那股拼命的狠劲还死死撑着他。他不退、不跑、更不降。
“龙族凤族联手，也就这点能耐？”蛊苍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濒死的疯狂，在洞窟里嗡嗡回荡。
烛龙没说话，神色冷稳，抬手就是一剑。晦明剑从左侧直刺而出，剑尖直奔蛊苍咽喉。蛊苍猛地偏头躲开，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烛龙胸口。烛龙侧身避让，手腕一转，剑锋利落削下，直接斩断了他爪尖两根利趾。乌黑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痛袭来，蛊苍低低吼了一声。他猛地扇动残破的左翼，掀起一阵猛烈狂风，硬生生把烛龙逼退两步。洞顶的碎石被震得哗哗掉落，砸得满地都是。
趁着这个空档，九凤立刻从右侧冲了上去。凤吟剑带着滚烫的神火，直直刺向蛊苍腰侧。灼热的剑气瞬间灼烧他的皮肉，刺耳的滋滋声不断响起。蛊苍忍痛回身挥爪格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九凤震退三步。她胳膊上本就带着旧伤，包扎的布条早就被血水彻底浸透，虎口震得开裂，鲜血顺着剑柄一路往下淌。可她咬着牙，硬是稳稳站住了，一步没退。
“小凤！”洞窟入口，丹鸟看着惨烈的战况，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九凤头都没回，眼神死死锁定蛊苍，手中长剑紧绷，全身力气都凝在剑上。
烛龙再次上前包抄，黑剑横劈而出。这一次蛊苍躲无可躲，右侧翅膀被一剑齐根斩断！乌黑的血液汹涌喷出，溅满岩壁、满地都是，也沾在了烛龙的衣袍上。蛊苍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任由碎石落在自己伤口上。
下一瞬，九凤的红剑已然刺到。剑尖直直穿透蛊苍的胸膛，从后背穿出。熊熊神火顺着剑身涌入他体内，灼烧着他的血肉、经脉。
蛊苍慢慢低下头，看着胸口贯穿的长剑。他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了烛龙一眼，又看了九凤一眼。什么都没说。眼里最后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头颅无力垂下，身体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九凤缓缓拔出长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却没什么情绪，只剩一身疲惫。烛龙收剑立在她身侧，安静陪着，一言不发。身后，黑甲龙卫如潮水般从入口鱼贯涌入，甲叶碰撞之声清脆肃然，在洞窟两侧列队站定。
丹鸟快步从洞口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火卫。火卫全是女子，赤红色的甲胄在火光中闪着暗沉的光，长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短刀。她们在洞窟深处找到了几只缩在角落里的蛊雕，有的受了伤，有的还完好，但没有一只敢反抗。它们只是缩在那里，赤金色的竖瞳里全是恐惧。
丹鸟的视线扫过地上蛊苍的尸体，再落到九凤渗血的手臂上，她脸色瞬间惨白，满心都是心疼。
“小凤，你的手……伤得这么重！”
“没事，小伤。”九凤淡淡打断她，语气平静。
丹鸟知道她要强，不再多劝，转身带着火卫把那几只蛊雕押出洞窟。火卫们一左一右，押着那几只缩成一团的蛊雕走到洞窟外的空地上。
那几只蛊雕化成了人形。有男有女，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经历过这场生死，此刻再不敢有半分歹念。
九凤站在他们面前，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九凤。他的嘴唇在发抖，眼里全是恐惧，也有感激。
“多谢长公主不杀之恩。”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九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不能杀。”九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从今以后，你们可以留在五岭。但有一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赶尽杀绝。”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是，多谢长公主开恩！”
“我们记住了！”
“再也不敢了！”
九凤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往丹鸟那边走去。跪在地上的蛊雕们还跪在那里，不敢起来。火卫们收了兵器，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丹鸟走过来，看了九凤一眼，又看了那些蛊雕一眼。
“还不快退下。”丹鸟说。
那些蛊雕这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南边跑去，跑出去很远才敢变成原形飞走。
洞窟外，天早已亮透了。清晨的阳光铺满五岭的群山，落在层层叠叠的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山谷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唯独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昭示着方才的血战。
九凤走出洞口，静静站在晨光里。手臂的伤口已经止血，可痛感依旧清晰，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伤口，指尖微微蜷缩。丹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安安静静陪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