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几个学生已经开始舒展眉头检查试卷。

段筝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合上了笔盖，试题的难度是有，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相较于老罗三天两头把他叫过去做的那些曲里拐弯到变态的题目来说这次的出题人已经算很手下留情了。

“还有十分钟。”刘恩华再次报起了时。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响，第七排一个女生直挺挺的倒在过道上。顿时周围学生一片骚乱。

“有你们什么事儿，继续做题！”王勇快步朝女生走了过去，边走边拿着手机按着什么。

也就十来秒功夫门口进来两女一男三个人，其中那个男的看了看女生的情况，对着王勇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抱着女生出去了。

“还有七分三十秒。”王勇看了看计时器，将女生的卷子折了起来拿到手上：“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心理素质差的，就这样还指望着将来有什么出息。”

他走到前排拿着卷子看了一会，皱眉冷哼了声：“也不知道是怎么送进来的。”

几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再次“滴”的一声王勇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停止答题，把卷子倒扣在桌子上往前传。最后排那个，再写取消考试成绩！”

卷子重新回到两位老师手中，王勇看了眼台下表情不一的学生轻笑一声：“才一次考试就把你们考成这样，哎...”

他叹口气之后摇了摇头：“想去吃东西或者洗手间的现在可以去了，半小时后，五点半准时回来，回到原本各自的座位上接受各位命运的安排。”说完便拿着卷子出去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跟着走出了礼堂，大多数人还留在座位上，有拿着草稿纸继续写写画画的，有在一旁交头接耳的，也有坐在座位上发愣的。

段筝拿出手机翻了翻，有一些未读消息，多是同学发来问这边情况的，他挑了一两个随便回复了一下就把手机装兜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闭一会儿孙野的招牌京腔就在一旁响起了：“来，收收腿让哥们儿我进去。”

段筝也没睁眼，腿往内侧一收。下一秒就感到眼前一片阴影，身前似有一座大山略过。一整排的座位都往下沉了一沉。

“你还真挺灵活。”段筝闭着眼睛调侃道。

“那可不，”孙野洋洋得意：“哥们儿我可是猴子，一会儿老王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你别看我这造型这样，脑子跟身手一样灵活。”

孙野看段筝不在搭理自己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罐可乐，一罐自己打开，一罐放段筝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拿出手机自顾自打起了游戏。

段筝眼睛还没闭几秒，旁边就又有了响动，只不过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同学，我看你刚才做题做挺快，我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确定，能不能跟你对对答案。”说着胳膊上还被轻轻拍了一下。

“你不好好做题看我干嘛？”段筝丝毫没有要睁眼睛的迹象，他听到旁边孙野开局的声音立马消失，也明白了猴子这是准备自告奋勇了。

不等女生回答，顺手往旁边一指。

孙野顿时明白了段筝的意思，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兄弟定了娃娃亲的人，他媳妇儿管的严，再说了，我脑子比他好使，我和你对。”

“可是我，”女生犹豫了一会儿，看到孙野已经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段筝也把腿往里收了一收，只好磨磨唧唧的坐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眯了一会，周围的嘈杂渐渐平息了下来。

“醒醒，王勇来了。”孙野在旁边拿胳膊肘捣了捣段筝，旁边的女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段筝睁开眼睛就看到王勇已经拿着一沓卷子走到了演讲台，刘恩华紧跟其后也走了进来。

台下的众人纷纷坐正了身体，视线聚焦在台上的两个人身上。

王勇也不着急，慢悠悠拿起那摞卷子上最上面的两页纸，看了看，把其中一张递给了刘恩华。

两位老师对视了一眼，还是王勇先开口了：“在座的本应该有一百人，只是我们集训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淘汰了。你们九十九人中，出现在这张纸上的，”

他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那张纸：“未来五天可以短暂的在我所在的A班学习，还是那句话，是否能一直跟着我，要看你们的本事。”

王勇看了刘恩华一眼，示意他先来。

刘恩华点了点头拿起话筒：“我现在念到名字的，你们可以反思，可以沮丧，但是仅限二十分钟！五点五十，所有B班同学在主楼202集合，我们开个简短的班会，希望到时候不要看见你们耷拉个脸。”

“齐衡，六十六分，第九十九名。刘子山，六十六点五分，九十八名。。。。。。李明远，八十一分，五十二名，齐慧，八十二分，五十一名。行了...”

刘恩华放下名单：“距离五点五十还有十分钟。”说着他率先走出了礼堂。

“怎么会，我物理从来都没低于过90分。”

...

礼堂里的一百名学生哪一个不是之前学校数一数二的，有好几个听到排名显然无法接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安静！”王勇重重拍了拍桌子：“训练营教会你们的第一课，忘记你们曾经的辉煌！只有摆正位置，才能脱颖而出。”

说着也不管B班的学生还在不在礼堂，拿出自己手里那份名单：“孙野，一百分，第一名。段筝，九十九分，第二名。郭旭东，九十七点五分，第三名。林伟东，九十六分，第四名......严书，八十三分，第四十九名，刘强，八十二点五分，第五十名。”

“不好意思啊，看样子哥们儿我刚才说的大话显灵了，一不小心拔得头筹。”

孙野说着碰了碰段筝肩膀：“不过你也够厉害啊，那么变态的题目，如果不是最后那道大题之前恰好碰到过同类型的，那这次第一说啥都落不到哥们儿我头上。”

段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次参加集训的最好结果就是获得保送名额，如果按照五十人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他只要保持在前十名就稳了。

“六点前主楼201集合，领取资料，开班会。”王勇说着往门口走去，看着闹哄哄没有任何动作的学生，王勇又补了一句：“二十分钟开完，你们晚到一分钟，班会延长十分钟。”

这句话很有效，话音刚落已经有人站起身来跟着王勇往外走了。

“卧操真变态，第一次见通宵开放的自习室，我觉着咱这四十五天宿舍就咱两人了。”

开完班会孙野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揽着段筝肩膀：“早上六点跑操，六点半早餐，七点早课，晚上十一点宿舍断电，这是来学习的吗？怎么感觉像是军训啊。下下周就大年三十了，我从记事儿起这还是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两人说着来到了食堂，训练营伙食不错，都是一些现做现炒的自助餐，米面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个窗口是专门为少数民族学生开设的。

两人打了米饭炒菜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宿舍那俩指望不上了，今年年三十儿咱俩相依为命吧，估计这破训练营也不给放假，哎，头回大过年的给发配了。”

孙野一嘴油乎乎的红烧肉，却不耽误他说话：“哎段筝，你们那边过年有啥习俗没有？”

段筝咽了嘴里的排骨，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北京有的，随便挑两三件儿吧，就是我们的习俗了。”

“这么随便啊，”孙野想象不到这算是什么习俗：“你们不一家人一起守岁吗？”

“守岁？”段筝想了想，似乎几年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他随口答道：“老人家熬不得夜，困了就睡了。”

“老人家？”孙野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老人带大的啊，那你父母？算了，咱不提这不愉快的，吃肉！”说着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往段筝碗里夹了一块儿。

段筝盯着碗里的红烧肉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之后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爸妈喜欢旅游，像过年这种大节日基本不会在家，我一般在我姥家。”

“这样啊。”孙野长舒了口气：“我还以为，还以为，”似乎是意识到了他以为的那些说出来不太吉利，也没继续往下说。

“那你爸妈为啥不带你去。”

段筝算是看出来了，孙野的嘴真的是闲不了一点儿，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俩是爱情，我是意外，这种二人世界掺和进去不合适吧。”

“也是，那你妈为啥不带着你来北京上学呢？这样说不定咱早就认识了。”

段筝的好脾气已经到此为止，他喝了口汤，把孙野刚夹过来油腻腻的红烧肉又送回了本来的地方：“吃饭还堵不上你嘴？”

说罢也不再搭理孙野，自顾自吃着东西。

孙野也不恼，嘿嘿笑了几声继续低头扒饭：“我家过年呐，那可热闹了。”

孙野终究还是没忍住继续开口，好在段筝已经快吃完了，也就由得他说。

“家里所有人，我爸妈，大伯三叔小姑四叔五叔一起在爷爷家老宅聚餐，那烟花爆竹买不老少，只可惜今年我不在，烟花都没人点了。”

“烟花。”段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孙野会错了意，“想放烟花啊，那还不简单，也不知道这营里有没有卖的，找不到我给我家老头子打一电话，让他安排人送来一些，年三十儿哥们我陪你放。”

“是想放，但不是跟你。”段筝放下筷子，转头问孙野：“你知道咱这儿的请假流程吗？”

“啥玩意儿？请假？就为了放烟花？”

“嗯。”

“和谁啊，你老婆？”

老婆？段筝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跳，他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是和，鸢鸢。”

老婆这两个字段筝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