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话音落下的刹那,祭坛震动。
七道黑雾自骨片缝隙中喷涌而出,不散不聚,贴着地面蛇行前移。它们没有立刻成形,而是先在逆生铜镜前围成环状,缓缓旋转,如同七条盘踞的毒蟒。吊坠紧贴胸口,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压制性的存在,开始自主震荡。
第一具分身凝实——身形佝偻,皮肤溃烂,双臂垂地如钩,腐蚀之气从指缝间滴落,在虚空中蚀出细小孔洞。它一动,空气便发出嘶鸣。
第二具踏出——肩扛无形重山,每一步落下,方尘脚下的虚空就塌陷一分,重压法则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第三具浮现——眼眶空洞,视线所及之处,景象扭曲,祭坛边缘开始幻化出父亲倒下的身影、守夜人总部崩塌的画面,全是记忆中最痛的片段。
第四具无声立定——因果线在他周身断裂又重组,方尘体内本源之力竟有短暂逆行迹象,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清算的对象。
第五具静立不动——低温自其体表扩散,不是冰寒,而是灵魂冻结,神识稍有外放,便如触铁刺,剧痛钻心。
第六具微微抬手——时间滞缓生效,方尘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肌肉绷紧却无法前进分毫,连心跳都被拉长。
第七具最后成形——面容模糊,气息全无,命运遮蔽彻底笼罩,吊坠金光竟无法锁定其轮廓,仿佛此人从未存在于因果之中。
七罪齐聚,围而不攻。
压迫感如潮水灌顶。方尘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瞬间清醒。他右手死扣吊坠边缘,左手猛然拍向地面,一道金色清算波顺着骨片裂缝反向冲入铜镜裂痕。
“嗡——”
空间共振。裂痕扩大,镜面内信息流再次翻涌。七具分身同时一震,动作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就是现在!
他暴退三步,脊背撞上虚空壁垒,借力翻身跃起,吊坠骤然爆亮,跨时空锁定催收权限启动。一道淡金色频率波自体内扩散,锚定自身存在坐标——命运遮蔽失效,第七具分身轮廓清晰了一瞬。
“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
话出口的同时,他双手合十,金光压缩成锥,直刺第五具分身眉心。灵魂冻结与反制冲击对撞,轰然炸开一片虚无乱流。那具分身后退半步,嘴角溢出黑雾。
其余六具瞬间合围。
重压临身,方尘膝盖一沉,差点跪下。他怒吼一声,本源之力逆冲经脉,强行撑直身体,顺势将手中残余金光甩向第三具分身。幻视破碎,眼前父亲的身影消散,但他眼角已渗出血丝。
腐蚀之气扑面而来,左臂衣袖瞬间腐化,皮肉开始溃烂。他不管不顾,右脚猛跺,引爆脚下一块残留的因果结晶——轰!骨片四溅,爆炸推力将他斜射出去,险险避开第四具分身伸出的断指。
那指头划过原处空间,留下一道漆黑裂痕,仿佛连命运都能撕开。
他滚落在地,单膝跪地喘息,吊坠温度高得烫手。七具分身重新列阵,步伐一致,缓缓逼近。刚才那一轮交手,他伤敌一人,换来的却是全身多处法则侵蚀。
不行。硬拼必死。
他闭眼,意识沉入系统底层。因果全知扫描悄然启动,不再对外扫视,而是聚焦七具分身之间的能量流动。数据流在脑中飞速解析——六道分身的能量皆有波动,唯有第二具代表“贪婪之罪”的分身,气息最为凝实,且与其余六具存在细微共鸣。
枢纽点。
他睁眼,猛然抬头,盯住第二具分身。
金光再起,这次不攻其余,直取中央。七具分身齐动,合围技“七罪归墟阵”开启。虚空扭曲,形成七层轮回锁链,要将他拖入无尽循环,永世不得脱身。
方尘冷笑。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脖颈的瞬间,他主动松开对吊坠的掌控,任由一丝天道催收意志顺着连接反向注入第二具分身核心。那是系统最原始的审判指令,专克伪装与窃权。
“嗤——”
第二具分身猛地僵住,胸口浮现一道金色符印,黑雾剧烈翻腾。阵法平衡破裂,七罪之间出现半秒错位。
三秒真空期,来了。
他双脚蹬地,引爆脚下所有骨片残骸。轰隆巨响中,祭坛一角崩塌,爆炸推力将他狠狠撞向虚空壁垒。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缝,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破口。
肩头撞上屏障,剧痛传来,但他没停。整个人像炮弹般穿出,冲入一条断裂通道。身后,七具分身怒啸,追击被崩塌的空间乱流阻隔。
通道狭窄,四周岩壁布满深渊黑丝,触之即燃。他拖着伤躯疾行,吊坠微光闪烁,指引方向。身后轰鸣不断,裂缝在闭合。
不知奔逃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漂浮岩块组成的裂谷。他纵身跃上最大一块岩石,瘫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左臂溃烂处已泛黑,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神魂深处仍回荡着那句低语:“你逃得了一时,逃不过清算。”
他抬手按住吊坠,启动系统自检。
【核心权限:稳固】
【跨时空锁定催收:降级为临时锚定,冷却中】
【本源积分:+120(战斗奖励)】
【伤势评估:三处法则侵蚀,神魂震荡,建议立即脱离深渊环境】
他还活着。
但代价不小。
头顶虚空裂缝正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幽光也即将消失。他知道,只要这道口子合上,七君主真身随时可能亲自降临。
不能留。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那即将封死的出口,低声说道:
“这分身,实力竟然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