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来朝的热闹散去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安安七岁了，个子长高了一大截，说话也越来越像个小大人。每天早上，他会准时去书房上课，下午跟着萧长渊上朝旁听，晚上回来跟沈安宁说说一天的见闻。
“娘，今天朝会上，有个大臣说要在边关筑城。爹问他银子从哪儿来，他答不上来。”安安坐在沈安宁旁边，小手比划着，“然后爹说——‘朕的银子是天下百姓的血汗钱，不是让你随便挥霍的。’那个大臣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安宁笑了。“那你觉得，你爹说得对吗？”
“对。”安安认真地点了点头，“银子要花在刀刃上。娘教我的。”
沈安宁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又暖又骄傲。这孩子，像他爹，沉稳；像她，通透。
安安七岁这年，沈安宁开始教他种地。不是让他真的下地干活，而是让他知道粮食是怎么来的，百姓是怎么活的。
“娘，这是什么？”安安蹲在地里，指着一棵绿油油的幼苗。
“番茄苗。”
“番茄不是红的吗？怎么是绿的？”
“长大了就红了。”
安安蹲在那里，看了半天，又问：“娘，番茄是怎么种出来的？”
沈安宁蹲下来，拿起一颗种子。“先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晒太阳。过几天，种子发芽了，长出小苗。小苗长大了，开花，结果。果子熟了，就是番茄。”
安安接过种子，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娘，我能种一颗吗？”
“能。”沈安宁帮他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点水。”
安安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浇了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娘，它什么时候长出来？”
“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安安每天都去看那颗种子。第三天，苗出来了。安安高兴得蹦了起来——“娘！苗出来了！番茄苗出来了！”
沈安宁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颗嫩绿的小苗，笑了。“嗯，出来了。你要好好照顾它，浇水，施肥，捉虫。”
“好！”安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番茄苗一天天长大，安安每天都去看，有时候浇水，有时候施肥，有时候蹲在那里跟它说话。“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结好多好多番茄。”沈安宁站在廊下，看着安安跟番茄苗说话的样子，眼眶红了。
这孩子，像她，爱种地。
番茄结果的时候，安安高兴得满院子跑。“娘！番茄红了！番茄红了！”沈安宁走过去，看到那颗红艳艳的小番茄，笑了。
“摘下来尝尝？”
安安小心翼翼地把番茄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咬了一口。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好吃！娘，番茄好好吃！”
沈安宁蹲下来，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这是你自己种的，当然好吃。”
安安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番茄递给沈安宁。“娘，你尝尝。”
沈安宁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安安吓了一跳。“娘，你怎么哭了？”
“娘没哭。”沈安宁擦了擦眼泪，把他抱起来，“娘是高兴。你种的番茄，比娘种的还好吃。”
安安咧嘴笑了。“那我以后多种点，给爹吃，给娘吃，给太奶奶吃。”
萧长渊下朝回来，安安捧着一盘番茄跑过去。“爹，你尝尝！这是我种的！”
萧长渊愣了一下，接过番茄，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好吃。”
安安高兴得蹦了起来。“娘说，我种的番茄比娘种的还好吃！”
萧长渊看了沈安宁一眼，沈安宁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比他娘种的好吃。”
萧长渊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头。“那你以后多种点，爹天天吃。”
安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安的番茄种得越来越好。第一年只种了一棵，第二年种了十棵，第三年种了上百棵。他把收获的番茄送给太奶奶，送给大臣们的孩子，送给东宫的下人，所有人都夸他种的番茄好吃。
“太子殿下，您种的番茄比御花园的还好吃。”刘公公笑着说。
安安得意地笑了。“那是。我娘教我的。”
刘公公看着安安，又看了看沈安宁，感慨道：“太子殿下，像您。”
安安八岁那年，沈安宁带他去京郊的加工厂参观。这是他第二次来加工厂，上一次是三年前，那时候他还小，很多东西看不懂。现在他八岁了，能看懂很多了。
“娘，这些瓶子装的是什么？”安安指着流水线上的一排排瓶子。
“番茄酱。”
“番茄酱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安宁带着他走了一遍生产线——从番茄的清洗、去皮、熬煮，到装瓶、封口、贴标，每一个环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安安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问问题。“娘，为什么要去皮？”“因为番茄皮熬不烂，影响口感。”“为什么要加糖？”“因为加糖能中和酸味，口感更好。”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安安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沈安宁意外的话——“娘，我长大了，也想开加工厂。”
沈安宁愣住了。“你是太子，以后要当皇帝的。”
“当皇帝也能开加工厂啊。”安安仰着脸看她，“爹当皇帝，你不也开了加工厂吗？”
沈安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能。你当皇帝，也能开加工厂。但你记住，不管做什么，都要把百姓放在心上。”
安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安九岁那年，沈安宁开始教他读书。不是李翰林教的那种四书五经，而是她自己写的书。她把前世的商业管理知识，用白话文写成了一本书，取名《农事纪要》。安安读完，感慨道——“娘，你写的书，比李翰林教的还有用。”
“为什么？”
“因为李翰林教的是怎么做官，你教的是怎么做事。”
沈安宁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骄傲。这孩子，通透。
安安十岁那年，沈安宁把加工厂交给了他。不是全部交，而是交了一小部分——京郊的一座小加工厂，年产番茄酱五千瓶。让他学着管理，学着经营，学着跟人打交道。
“娘，我能管好吗？”安安有些紧张。
“能。”沈安宁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我的儿子，你一定能。”
安安接手加工厂后，每天放学都去巡视一圈，看生产进度，检查产品质量，跟工人聊天，月底还会看账本。刘公公回来跟沈安宁汇报——“太子殿下把加工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利润比去年增长了两成。工人们都说，太子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公道，说话算话，是个好东家。”
沈安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