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废墟的破窗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海腥味。凌啸龙靠在阁楼墙角,短刀横膝,铜符贴着胸口发凉。他闭眼调息,耳朵却没松半分——街灯闪过的瞬间,西面巷口那抽烟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他睁眼。
北侧屋顶,那块颜色不同的瓦片动了。
不是风。
他右手握紧刀柄,左掌按地,缓缓起身。就在这时,正门方向传来极轻的推门声,木门开了半尺,一道黑影滑入,战术靴无声踩在腐朽地板上,右手垂着根锁链,链头沉坠如锤。
凌啸龙屏住呼吸。
第二道黑影从后墙裂缝钻进,第三道从天花板破洞落下。他们不说话,只以手势交流,迅速占据三处制高点,呈三角之势锁死阁楼入口。领头那人仰头,目光直射上方,嘴角一扯。
伏击成立。
凌啸龙猛然蹬墙,借残梁跃起,翻身落向楼下空地。脚刚沾地,左右巷口火光一闪,两支短棍横扫而来,劲风扑面。他拧腰避让,短刀格开右侧一击,刀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流下。
五人已成合围。
前方三人持棍,后方两人甩出锁链缠住柱子,借力腾空扑下。他们步法一致,落地成阵,五芒星位站定,中间留出一人空隙,显然是为致命一击预留。
凌啸龙背靠断墙,喘息粗重。他低头看了眼刀刃,已有卷口。对方不是散兵游勇,是练过真功夫的武道修习者,棍法带岭南南拳底子,又掺了东洋剑道的斩意,狠、准、稳。
第一轮合击再至。
五人同时踏步,地面震动。两根短棍斜劈肩颈,一根直捅胸口,两条锁链如毒蛇绞向双腿。凌啸龙矮身滚地,刀锋划过一名敌人脚踝,对方闷哼一声却未退,反手一棍砸在他后背。
他摔出去三米,撞塌半堵墙。
尘土飞扬中,他撑地欲起,眼前已压下五道黑影。棍未落,杀意先至。他知道这一轮躲不过。
就在五芒星阵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道赤红身影自天而降!
轰!
青石板炸裂,气浪掀翻两人。来人双拳齐出,一记“工字伏虎”轰在地面,余波震得四周瓦砾跳起。他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拳套染血,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声如虎啸。
黄鸿飞!
他左拳回收,右拳暴起,一招“铁线三捶”连环打出,拳风破空,每一击都像炮弹出膛。持棍者被轰开胸膛,倒飞撞墙;锁链刚扬起,就被他一脚踢断链节,顺势擒臂反折,咔嚓一声肘骨断裂。
五芒星阵,碎!
凌啸龙抓住空档翻身而起,背靠断墙,与黄鸿飞并肩站立。对方残存四人重新列阵,但眼神已乱,脚步虚浮。
“你是谁?”凌啸龙低问。
黄鸿飞没回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打完再说。”
话音未落,四人再度扑来。
凌啸龙迎上左侧两人,短刀横切,逼退一棍后旋身踢中对方肋部,趁其弯腰时肘击后颈,将其放倒。另一人锁链缠腕,他顺势拉近,膝盖顶进对方腹部,再一记头槌撞晕。
黄鸿飞那边更猛。他硬接两根短棍,双臂交叉格挡,肌肉绷得像铁,反手一记“伏虎冲拳”轰开一人面门,鼻梁塌陷,鲜血喷溅。最后一人想逃,他跨步追上,跃起腾空,一记“虎扑”将其扑倒在地,双拳如擂鼓般砸下,直到对方不动。
巷道恢复寂静。
凌啸龙拄刀喘息,右臂血流不止。他看向黄鸿飞,那人双拳泛红,指尖滴血,呼吸沉重,站姿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倒。
“你怎么来的?”凌啸龙问。
黄鸿飞抬头,眼神渐散,嘴唇动了动:“快走……还有三层……”
话没说完,他身形忽然模糊,像雾气被风吹散,一层赤红光影从体表剥离,缓缓消逝在夜风里。最后一点痕迹落在地上,是一枚烧焦的洪门令牌,边缘刻着“镇南”二字。
凌啸龙蹲下捡起,入手滚烫。
他收起令牌,撕下衣角草草包扎手臂,拾起短刀检查刃口。卷了,但还能用。他抬头望向前方巷道尽头,旧城区的建筑群黑压压一片,远处有灯光,也有暗哨的轮廓。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土味。
他迈步向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巷口左侧有一盏将熄的路灯,灯罩裂开,光线昏黄。他走过时,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三十米外,一座倒塌的牌坊横在路上,上面依稀可见“武德”二字。牌坊后,八双眼睛亮起,有人握紧了棍,有人拉开了弓。
凌啸龙握紧短刀,放低重心,一步步走向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