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未散,铁锈与湿土混杂的气息钻进鼻腔。凌啸龙背靠石柱,右腿伤口被冷风一激,抽搐般发紧。他盯着台阶前那两道交手的人影,拳心渗汗,却不敢擦。
灰衣人叶闻远的冲拳越来越密,像雨点砸在瓦面上,一声比一声急。对方使的是老派咏春,桩扎得死,桥手硬如铁棍,可叶闻远不硬接,只用小念头起势,摊、膀、伏三式来回转换,每一记都贴着对方桥手外沿滑进,寸劲打出时腰马一拧,震得碎石跳动。
“啪!”
一记窒手拍在对手胸口,闷响如擂鼓。那人肩头一晃,桥手空门微露。叶闻远立刻变招,标指疾出,指尖直取双目。对方仰头闪避,脚下却未退,仍守二字钳羊马,沉胯稳身,反手一记日字冲拳轰出。
叶闻远侧身让过,左脚寸步前踏,切入中线。膀手压肩,摊手挑肘,连消带打,动作紧凑如织机梭子。对方被迫后撤半步,马步首次松动。
凌啸龙眯眼。他刚才就是被这寸桥短打封死攻势,快拳猛打全落空。可叶闻远不一样——他的咏春柔中藏锐,不争力,只争节奏。每一招都在试探对方反应间隙,像钓鱼,等你出手那一瞬,钩就来了。
场上战况再变。
叶闻远突施低扫,脚勾对方后踵。那人重心一歪,踉跄倒退三步,肩背撞上围栏铁网,发出哗啦一声响。
叶闻远不追击,立定收手,呼吸平稳。
那人喘着粗气,额角见汗,眼神却狠。他忽然暴喝一声,双臂一振,桥手如铁闸砸下,抢先进攻。拳风更重,步法更沉,显然是要以刚破柔,强行夺回主动。
叶闻远连退两步,被逼至台阶边缘。对方趁势压上,日字冲拳连环打出,拳拳直取中线。叶闻远格挡间手臂微颤,显然硬接之下也不轻松。
凌啸龙咬牙,想冲上去,右腿却一软,旧伤牵扯,动作迟了半拍。
就在这时,叶闻远忽地虚晃一膀,左手摊出引敌深入,右手窒手蓄势待发。
凌啸龙瞳孔一缩——机会!
他猛地蹬地,左掌虚引,佯攻面门。那人本能抬手格挡,中线暴露。凌啸龙右拳贴身短发,寸劲爆发,直击肋下软穴。几乎同时,叶闻远标指封眼,两点寒星直扑双目。
合击!
那人惨哼一声,重心彻底失衡,仰面摔倒在地,手脚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四周静了下来。
叶闻远站定,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凌啸龙。凌啸龙拄着石柱喘息,右腿血又渗了出来,顺着靴筒往下淌。
地上那人喉咙滚动,声音沙哑:“你们……闯不过最后一关。”
叶闻远一脚踩上他胸口,将其制服,搜出身上的短棍和匕首,确认无通讯装置。凌啸龙环顾四周,探照灯依旧扫过水泥地,电网泛着冷光,无人增援。
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撕下衣角重新包扎右腿,动作利落。血止住了,腿还能撑。
叶闻远走过来,唐装袖口有道裂痕,但神色如常。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凌啸龙迈步向前,踏上通往前方建筑的斜坡小路。雾气缠绕脚踝,围栏尽头,黑暗深处,一道铁门轮廓隐约可见。
叶闻远紧随其后,脚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