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文在掌心烧成灰烬，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山本龙一坐在密室中央，右手搭在村正妖刀的柄上，左手指节一根根叩击榻面，声音闷得像雷在地底滚。
他右眼的眼罩微微鼓动，内里装置因精神力暴走而发烫。案前摊开的羊皮地图上，东京三井仓库的位置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一行小字：“戌时三刻，鎏金木匣失守”。
没有吼叫，没有摔砸。但空气绷得快要断裂。
三分钟后，他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从井底传来：“赤影令。”
门外黑衣人应声推门跪地，头抵地板。
“传令北美所有分支，即刻向灵葫牧场外围集结。目标人物——凌啸龙。无论死活，木匣必须夺回。”
那人迟疑半秒：“会长，部分武者顾虑联邦执法……”
“告诉他们。”山本龙一打断，缓缓抬头，眼罩下的暗光如针，“凡参与夺宝者，可入藏武库三层，任选一门失传秘技。”
停顿两息，再落下一锤：“违令不前者，除名宗谱，后代永不得持刀。”
密室内一片死寂。传令者叩首退下，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分钟后，加密频道开启。山本龙一的声音通过短波扩散至西海岸、芝加哥、纽约唐人街地下道场、休斯敦废弃神社……每一个与黑龙会有牵连的据点都接收到同一段讯号。
“我们守护的不只是武道尊严。”他说，“是百年布局的最后一环。那小子拿走的不是文物，是钥匙。”
频道另一端有人沉默，有人呼吸加重，也有人立刻焚毁身份牌准备撤离。但更多的人，在听到“藏武库三层”五个字后，眼中掠过贪婪。
洛杉矶一处地下拳馆，一名穿机车夹克的东洋面孔收起对讲机，将双节棍插进腰带，发动摩托冲进夜色。
旧金山码头边，三个正在打坐的老者同时睁眼，其中一人低声念了句“天命难违”，起身披上黑袍。
费城某栋公寓顶楼，狙击镜盖被掀开，枪管缓缓转向西北方向。
一道道身影离开藏身处，朝着同一个坐标移动。有的乘夜班火车，有的驾私人飞机，有的徒步穿越边境线。
山本龙一仍坐在原地，双手覆于刀柄，背脊挺直如枪杆。窗外无月，风止树静，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格推进。
他知道，这一夜过后，北美大地不会再有平静的武馆与隐姓埋名的传人。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来。
他也知道，凌啸龙此刻还站在那间石室边缘，尚未察觉自己已被数十双眼睛锁定行踪。
但他更清楚——
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