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镖局的人保驾护航,一路畅通无阻。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郁楚瑶来讲,思念锦文之余,也会对途经的异地风光充满好奇。
十来日后,顺利到达云陵郡。
灵萱早早将马车上的布帘挂起,为的是小姐能一览沿途的风光。
此地依山傍水而建,兼具山林清韵与水河灵气,青瓦白墙错落于苍翠之间,偶有乌篷船自碧波中划过。
马车经过城门时,能看到墙体爬着细碎的青苔,斑驳中透出岁月的痕迹;进进出出的百姓都洋溢着笑脸,让人不由自主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进入城内,出现了一幅温馨的市井画面。
街市之上人流络绎不绝,并无喧嚣嘈杂;往来百姓衣着整洁素净,多是青、灰、月白的布衣长衫;女子鬓边常簪着一朵浅淡野花或素银小簪,步履从容,眉眼温和;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茶肆最为热闹,竹制桌椅摆至屋檐外,时不时能嗅到淡淡的茶香。
大根虽对此地不熟,可他会打听,加之护送的镖局伙计熟悉路径,很快找到六小姐想要寻找的铺子,大根便停下马车,向里说:“六小姐,您要找的铺子已到。”
听到这话,郁楚瑶莫名地激动起来,不知锦文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她和灵萱、颜汐雅一起走下马车,面前的确是一间铺子,没有任何匾额。奇怪的是,门却大开着。
裴锦堂说过,这间铺子已关门。她郁楚瑶已成为这间铺子的主人,没有她的命令,何人会这么大胆?难道是锦文?
郁楚瑶更加激动,也带着八分疑惑快步进入铺子,却没看到任何人影。
里面收拾得倒干净,像是有人刚刚清扫过。只是长条茶案上连一套像样的茶具都没有,靠墙的竹制茶柜空空荡荡,唯余几缕未散的茶香还弥漫在空气中。
忽然,一人头从柜台下探出。三人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瞧,原来是个伙计。
颜汐雅气愤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那伙计手拿湿布,反问道:“你们又是谁?为何不经允许,随随便便就进来?”
灵萱上前将那伙计打量一遍,没好气地说:“告诉你,我家小姐是这间铺子的主人,她来自己的地儿,凭什么要经过你的允许?”
伙计的态度立即缓和许多:“你家小姐可是京城郁家的六姑娘?”
灵萱回道:“正是。”
伙计赶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躬身行礼道:“您可来了,小的这就去请杜掌柜。”
一切并非如期望的那般,郁楚瑶失望之余,拦住伙计:“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在我的铺子里?还有,你提到的杜掌柜是何许人也?”
伙计解释道:“小的是杜掌柜手下的伙计,杜掌柜是裴家茶庄的掌柜,是他吩咐小的将这间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只待姑娘前来。还有,铺子后面有一院子,不大,姑娘往后可以住那里。昨日,我已带人将院子和屋子也收拾干净,还添置了些物件,今儿就剩下铺子,我一个人能干完,就让其他人回茶庄了。”
“裴家在云陵郡也有茶庄?”
“是,还是云陵郡最大的茶庄。”
难道是锦文冥冥中帮了自己?郁楚瑶又变得激动,忍不住问道:“你们怎知我要来此?”
伙计回道:“前日,杜掌柜收到大公子写来的书信,说您要来此,还嘱咐杜掌柜帮忙照顾您。”
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裴锦堂?”
“没错,大公子是叫这名字。”
“你走吧,见到杜掌柜告诉他,不必过来。”
伙计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颜汐雅气愤地说:“还不赶紧走?”
伙计只好悻悻地离开。
想到自己失贞于裴锦堂,颜汐雅既悔又恨:“本想着来云陵郡会离他远些,没想到还能听到讨厌的名字。楚瑶,要不我们将这间铺子售卖出去,重新置间铺子?”
郁楚瑶哪肯?锦文在梦中说过,在这间铺子等她,还未找到任何能够代表锦文的迹象,绝不会轻易将这间铺子转手。
“来到云陵郡还能听到讨厌的名字,说明我们跟他的羁绊还未了结,躲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时候仍需面对,等问题来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些,问题自会解决。”
“你不知道,裴锦堂坏着呢,喜欢用下三烂的手段,还是换个地儿更安全些。”
灵萱对小姐的想法再清楚不过,见颜师傅一再要求,便解释道:“姑爷给小姐托梦,会在这间铺子里等她,故而,小姐是不会随便舍了这间铺子。”
颜汐雅强调道:“在紫宸都时,你在我跟前说过一回,又何必再强调?楚瑶,梦是假的,可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裴锦堂的坏也是真真实实存在,还是另谋他处吧?”
郁楚瑶坚持道:“颜师傅若怕了,尽管离开,反正我是不会走。”
颜汐雅被噎住,一时语塞,在心中支吾了一会儿,生气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告诉你,我要想买间铺子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可我是跟你来的,自然不会撇下你不管。既然你要住在此处,我也只能陪你。”
郁楚瑶虽无法理解颜汐雅的心情,还是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镖局的进来说道:“姑娘,镖已安全送达,我等也该回紫宸都复命。”
颜汐雅心中有气,正愁无处发,镖局的人便撞到枪口上,忍不住发飙道:“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镖!等我回到紫宸都,定要去镇安镖局,在你们当家人面前告你们一状。”
镖局的人连忙拱手赔罪:“姑娘息怒,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还请见谅。”
颜汐雅还想再骂两句,被郁楚瑶拦住。
“颜师傅何苦跟镖局的人计较?一路上要没有他们,我们哪会走得顺利?”见颜汐雅不再说什么,郁楚瑶这才对镖局的人说,“多谢一路护送,我们既已安全到达,你们也该回去,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尽管说。”
“外面的车夫需返回紫宸都,能否让他跟你们同行?”
“小事一桩,我等也可有免费的马车坐。”
“你们人多,一辆马车不够,我再给你们些路费,多租几辆马车,只求一路上保证我家车夫的安全。”
“姑娘不必如此,我等回去的路费郁家大公子已给,您又何必再多掏一份?”
“那是我大哥给的,我给你们是我的心意。灵萱。”
灵萱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取出两锭银子,塞给镖局的人。
那人接过银子,客气道:“多谢姑娘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