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他们的鱼群和水门外的鱼群开始交汇。银白色的鱼身在黑暗中流动，形成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是高速旋转的鱼墙，墙内的水是清的，墙外的水是乱的。

通道的尽头，是水门的蓝光。

“走！跟着鱼群走！”陆承宇拉着覃雨桐游进通道。

通道里的水很清，没有杂质。两边的鱼墙像两排护卫，银白色的鳞片在蓝光中闪烁。他们游过的地方，鱼墙自动合拢，把后面的追兵挡在外面。

黑麒麟的人试图冲进通道，但每次都被鱼墙弹回去。血色镰刀的NPC用武器砍鱼墙，鱼死了，但后面的鱼立刻补上，几秒钟死去的鱼又复活。机械鱼在远处挣扎，被第一波鱼群裹挟着往反方向推。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水门越来越近。

弹幕：

“他们要到了！”

“通道还在！鱼群没散！”

“进去了！要进去了！”

“真的成功了！！”

……

梧州骑楼城·装备店：

ID“浪里白条”看着自己的屏幕欣赏的说道：“还是他们快了一步！马上就能拿到令牌了！”

旁边的女玩家，一套苗族衣服，ID“蓝火凤凰”挑着装备，看了一眼直播：“他确实有头脑和手段。我们要不是那场仗耽搁了，或许比他们还早通关。”

民族广场、青秀山、德天瀑布、北海银滩、京族三岛、骑楼城、程阳八寨等地方，都出现了人传人的喊声高潮：

十几万玩家齐声高喊：“九米、八米……”

七米…五米…三米。

水门就在眼前。石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蓝刀鱼的图案。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门没有门板，只有一层薄薄的光膜。

陆承宇和覃雨桐同时加速，冲进了水门。

光膜裂开了一道缝。两人从缝里钻了进去。

水门里面是一个石室。石室不大，大约十平方米，呈正方形。墙壁是青石砌的，上面刻满了蓝刀鱼的图案。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是方形的，大约半米高。石台上放着一枚青铜色的令牌。

蓝鱼鼓。

覃雨桐变回人形，跑过去拿起令牌。令牌是凉的，背面刻着红水河的微缩雕刻——河面、漩涡、暗礁、鱼群。

系统提示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恭喜玩家‘勒竹’、‘十日西雨’获得第八枚令牌‘蓝鱼鼓’。当前持有令牌数：8/8。”

弹幕：

“拿到了！！！”

“八枚齐了！！！”

“他们是第一个！！！”

“‘勒竹’！‘十日西雨’！爱你们！”

“牛逼克拉斯！”

“帅爆了！”

“‘十日西雨’我爱你！！！”

“一边去，‘十日西雨’是大家的！！”

“那‘勒竹’呢！！”

“那当然是我的啦！”

“出门左转，厕所马桶照照镜子！！”

“照过，比‘勒竹’差点，但还是帅！”

……

民歌湖广场：

“进去了！！！”

“八枚齐了！！！”

“他们是第一个！！！”

“妈的，杀了四天四夜，终于有人通关了！”

百色·浩坤湖露营地：

“‘勒竹’牛逼！！！”

“从漓江追到现在，终于齐了！”

“我要去刷红水河了，那个笛子怎么吹啊！”

“我都以为这关没人能通过，原来通关不需要玩家之间杀戮！”

北海银滩·烧烤摊边：

一群玩家围着直播屏幕，手里的烤生蚝都凉了。

“第八枚！齐了！”

“他们花了多长时间？从进红水河到拿到令牌，不到一个小时吧？”

“四十七分钟。我计时的。”

“你计时干嘛？”

“等他们出攻略，我要照着刷。”

“得了吧，看回放就行，关键是古笛，还有你会不会吹？”

ID“鱼游天上”放下手中的椰子，叹了口气：“我在这关死了二十三次，连水门的边都没摸到。他们倒好，直接进去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人家是‘勒竹’，你是老鱼，不一样。”

“滚。”

贺州·黄姚古镇豆豉店：

两位玩家坐在石凳上吃晚饭，面前的豆豉粉已经凉了，谁都没心思吃。

“八枚齐了。他们是第一个。”

“铁轴手里只有七枚吧？”

“我听说他集齐了七枚了！”

“那也差劲，他们那么多人。黑麒麟从漓江就开始追，追到现在，人家还是第一个。”

“这就是命。”

ID“咕咕咕咕”推了推眼镜，盯着直播画面里石室中的两人：“不容易。八关全部首通，小伙子、小女娃不错。”

梧州骑楼城·某店天台上：

ID“青青草原的小肥羊”兴奋地跳起来：“拿到了！拿到了！”

旁边的女玩家ID“平底锅战神”也笑着鼓掌：“我就说他们能行！从程阳八寨直播开始我就看好他们！”

店老板（NPC）抬头看了一眼直播，慢悠悠地说：“八枚令牌齐了？那扇门要开了。”

“老板，你说的什么门？”

“没什么，高兴，自言自语了。”

此时从茶山苗寨传送到骑楼城的铁轴出现在骑楼城街道上，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似乎不是很愉悦。

天台上的ID“青青草原上的小肥羊”看到了楼下的铁轴背影，对“平底锅战神”说：“那不是黑麒麟的铁轴吗？”

“是他。”

“他脸色好难看。”

“活该。”

……

民歌湖广场上，数万玩家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系统为了庆祝第一位通关“红水河”及集齐八枚令牌的玩家团队，全游戏服里都放起了烟花，空中出现了庆祝语。所有NPC头上都多了一句话“恭喜‘勒竹’、‘十日西雨’成为第一位集齐八枚令牌的玩家！”

一条提示在陆承宇和覃雨桐系统里弹了出来：“壮锦碎片收集进度：6/7。最后一片碎片位于水门内部，请寻找。”

覃雨桐弯腰看石台下面。石台的底座是空心的，有一个窄窄的缝隙。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布包。抽出来——一块深蓝色的壮锦碎片，绣的是凤凰的第二只眼睛。

弹幕：

“壮锦碎片，这里也有。”

“不会最后一枚碎片在这里吧？”

“难说，还真有可能！”

“碎片在发光！”

“他们收集了七枚了？”

“不知道，前面关卡好像也捡到过。”

“我记得德天瀑布那次，勒竹在平台上捡过一个布包！”

“程阳八寨也有！陆承宇在右四鼓楼下面捡到过！”

“到底有多少片啊？七片？”

“他们在收集的是什么东西？”

民歌湖广场大屏幕前：

“碎片！石台下面有碎片！”

“我的第一枚是和铜鼓老人聊天，他给的！青秀山那个NPC！”

“对！铜鼓老人说集齐七片有骆越王祝福！”

“难道是祝福通八关？”

“怎么可能？‘勒竹’在‘红水河’才集齐。”

“我倒有三枚！”

“巧了，我也有四枚。”

“有其他人集齐没有？”

……

黄姚古镇·豆豉坊门口：

黄婆婆（NPC）坐在店门口椅子上，抬头看着直播画面。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豆豉粉，但已经忘了吃。

“碎片！”

旁边的玩家问：“黄婆婆，什么是骆越王祝福？”

“我阿妈说壮锦是老祖宗留给后人的信物。集齐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什么路？”

黄婆婆没有回答，端着豆豉粉转身走回了店里。

北海银滩·珍珠摊位前：

卖南珠的老板（NPC）放下手中的珍珠，盯着直播画面。

“壮锦碎片？”

一位玩家凑过来：“老板，你还知道这东西？”

“当然知道。北海的老人都知道。七枚碎片，散到八桂大地。谁集齐了，谁就是被选中的人。”

“被选中干嘛？”

老板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梧州骑楼城·壮锦坊：

老板娘（NPC）站在柜台后面，面前的直播窗口悬浮在空中。她的眼眶红了。

“七枚……终于有人集齐了七枚。”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我阿妈绣了一辈子的壮锦。她说，这七枚碎片，总有一天会有人集齐的。那时候，骆越王的祝福就会降临。”

旁边一位玩家问：“老板娘，这壮锦碎片到底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阿妈只告诉我这些。”

她停了一下，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七片碎片拼成的凤凰虚影。

“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回家的路。”

七枚碎片——头、尾、翅膀、身体、爪子、两只眼睛——全部集齐了。

她背包里的祝福吊坠（前三片碎片合成的）和新得的四片碎片同时发光。七片碎片在虚空中拼成了一只完整的凤凰，凤凰的虚影在石室里飞了一圈，然后没入了她腰间的祝福吊坠中。祝福吊坠变成了完整的壮锦护身符，银质边框上刻满了壮文，背面多了一面小铜镜。

系统提示：“壮锦碎片收集进度：7/7。壮锦护身符挂坠已自动合成完整。效果：玩家佩戴将获得骆越祝福。具体使用方式请自行探索。”

覃雨桐把令牌和护身符收好，转身看向陆承宇。

他靠在石室的墙上，变回了人形。他的右臂在流血，缠着的绷带已经湿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齐了。”他说。

“齐了。”

外面，鱼群开始慢慢散开。古笛的余波消退了，第一波鱼群放开了机械鱼，第二波鱼群从两人身边退开，第三波鱼群从水门周围散开。银白色的鱼身融入黑暗的河水中，像一场梦醒来。

古笛裂了。

覃雨桐低头看着手里的笛子。竹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从吹孔一直延伸到笛尾。她轻轻一碰，笛子碎成了几段，从她手中滑落，沉入了水门的石缝里。

弹幕：

“笛子碎了……”

“但令牌拿到了。”

“值了。”

“骆越古笛，完成了它的使命。”

“从水下古寨到红水河，这笛子走完了最后一程。”

“渔王的遗物，等了两千年，终于等到该听的人了。”

……

民歌湖广场：

欢呼声渐渐平息。有人注意到了那支碎掉的笛子。

“笛子碎了……”

“一次性道具？用了就没了。”

“可惜了，那笛子多好看啊。”

“不可惜。它帮‘勒竹’和‘十日西雨’拿到了第八枚令牌，值了。”

ID“一日三餐粉”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直播画面里沉入水门石缝的笛子碎片，沉默了几秒。

“骆越古笛。从水下古寨到红水河，从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到今天召唤千万条鱼。”

他举起手中的饮料瓶，对着直播屏幕举了举。

“敬你，渔王的笛子。”

旁边的人也跟着举起了手中的东西——有人举饮料，有人举手机，有人举着刚买的五色糯米饭。

“敬渔王！”

“敬骆越古笛！”

防城港·京族三岛：

ID“梦中自有颜如玉”放下手中的烤生蚝，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几段沉入水门石缝的笛子碎片。

“碎了……”

“那种神器，本来就是用一次就碎的设计。”

“就像烟花，最美的瞬间也是消失的瞬间。”

旁边的人问：“你怎么突然这么文艺？”

“被笛子感动的。”

“……吃你的生蚝吧。”

桂林·漓江岸边：

ID“放风一马”坐在竹筏上，看着直播画面。他手里的竹篙横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渔王的笛子，碎了。”

旁边一艘竹筏上的玩家问：“你听说过那笛子？”

“没有。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听说过。”

青秀山·天池边：

ID“白鹤观居士”走在去传送阵的路上。他的耳边还响着直播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笛子碎了。”他自言自语，“但路开了，门也要开了。”

“白鹤观居士”走进传送阵，蓝光亮起。

陆承宇和覃雨桐站在石室里，看着彼此的ID在蓝光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