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道宫门前的碎石地上映出几道拉长的人影。风铃晚站在残破门框前,背包带子垂在身侧,右手已经摸进了符箓包。她没动,眼睛扫过两侧——七个人,分列门左右,脚下地面刻着细密纹路,隐隐泛起灵光。
左侧三人穿青灰劲装,胸前绣着剑形徽记,是天剑阁的标记。右边两个披着黄袍,袖口翻出符纸边角,脚下的阵纹正缓缓转动。最后一人站在台阶高处,黑衣无饰,掌心托着一枚飞刃,刃尖正对着她的咽喉。
“各位也是来寻传承?”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那便各凭本事。”
话音落下,左边一人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三张冰锥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寒气凝成三根尖刺,呈品字形直扑她面门。她后仰翻身,左脚蹬上门框借力,身形向右横移。土刺从地面突起,擦过她小腿,划破裤管。她甩袖掷出两张雷火符,轰然爆响中冲出一道缺口。
飞刃来了。
快得只听见破空声。她拧腰闪避,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进衣料。她落地不稳,踉跄半步靠住门框,嘴里发腥,一缕血丝从嘴角滑下。
“不是竞争。”她喘了口气,手指扣紧最后一张镇煞符,“是围杀。”
台阶上的黑衣人往前踏了一步:“明心阁已灭,你这残脉余孽,不配入主道宫核心。”
其余六人同时结印。地面阵纹亮起,灵气交织成网,将她牢牢锁在门前三丈之内。左边三人再度出手,冰符连发,封住她腾挪路线;右边两人引动土刺与风刃,逼她重心失衡;后方一人祭出锁链虚影,直取双臂。
她咬牙甩出镇煞符,雷光炸裂,震退逼近的锁链。可那一瞬迟滞,冰锥已至背后。她勉强侧身,一根刺穿肩胛外侧,剧痛钻心。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撑住门槛才没倒下。
发间簪子微微震动,正在录音。她没抬头,只用余光看见那柄金芒剑气从斜侧劈来,速度快得无法反应。
剑锋距肩头只剩半尺。
一块碎石飞出,砸在剑气侧面。金芒偏转,擦着她肩头掠过,在门框上留下一道焦痕。
她猛地抬头。
人影从东侧坡地跃出,落地时脚步一滑,像是侥幸挡下那一击。他站稳,双臂张开,挡在她身前。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沾了泥,袖口撕开一道口子,右手虎口处旧疤微红。
“跑不动就别硬撑。”陈陌低声说,嗓音压得很低,“混混也能救命。”
风铃晚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她认得这身衣服,认得他说话时微微低头的习惯。可此刻他站在修士围攻的中心,像一块挡在风暴前的石头。
七个天才修士同时沉默。
天剑阁那人眯眼打量他:“你是谁?市井杂役也敢插手道宫之争?”
陈陌没回头,只把手往裤兜里揣了揣,指节蹭过耳钉。他呼吸沉下来,丹田微动,却未运转红尘映照。他知道不能暴露,也不能再躲。
风铃晚撑着门框站起来,左手扶住他肩膀,声音哑着:“他是我带来的人。”
“那你和他一起死。”高处黑衣人抬手,飞刃回旋,重新锁定两人。
其余六人调整站位,阵纹光芒更盛。左侧三人并肩上前,手中灵兵出鞘;右侧两人开始结复杂手印,地面裂开细缝,岩浆般的灵流渗出;后方锁链虚影再次凝聚,缠向两人足踝。
陈陌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身后。风铃晚站得很近,呼吸打在他卫衣后摆上。她没逃,也没问为什么是他。
他收回视线,盯着前方七人,喉咙动了一下。
青铜色的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随即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