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停了，舱门打开。风吹进来，带着草木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能量感。欧阳振华站起来，手还放在操控杆上，手指有点僵。他活动了下肩膀，整理了下长袍，走下飞船。
眼前不再是以前那个小破修真班了。现在是一大片建筑，顺着山建上去。白玉台阶一路延伸，两边是刻着符文的石柱，裂缝里透出淡淡的光。天上飘着三个环形讲台，用透明的桥连着。下面广场站满了人——不光是人类，还有身上长藤蔓的植物族，全身像金属做的机械族，甚至有几团气体一样的生命体，在低空中慢慢转。
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空中飘着很多字，像是流动的光条：
【真人比视频里稳】
【我练了三个月吐纳，今天第一次见祖师】
【别挤！让我看看！】
【听说能试听】
欧阳振华继续往前走，手背在身后。守卫站在两边，看到他来了，抬手按胸口行礼。他点点头，走向接待处。
“今天有多少人登记？”他问。
助理看了一下屏幕：“超过两万七，来自三百二十七个星域，录了一千八百种语言。”
“启动分级系统。”他说，“按基础分三组，翻译全部开，每个人都要听懂。”
命令一下，地面亮起三条颜色的线，写着“初识”“略通”“已有根基”。工作人员拿着仪器开始引导人群。有人不懂，就上前问，马上就有机器人用几种语言回答。
一个皮肤像树皮的老者举手：“我只会古兰语……能听懂吗？”
话刚说完，他耳边就响起声音：“你已接入一级翻译，可以继续问。”
老人愣住，眼眶红了，弯腰深深鞠躬。
欧阳振华没说话，走上中间的讲台。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台子，地上铺着从古代遗迹带回的石头，拼成太极图案。他走了一圈，站定。
“欢迎来星际修真学院。”他说，“这里没人拦你，但有规矩。接下来七天可以试听所有基础课。七天后，看你想学什么，也看你学得怎么样，再分班。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颗星球，只看一件事——你是不是真心想学。”
空中的字刷得更快了：
【试听？太好了】
【怕有人混进来】
【我就想学怎么让庄稼长得好】
“修真不是魔法。”他接着说，“它能让你身体好，呼吸顺，帮助种地、炼金属、控制情绪、提升感觉。但它不会让你一夜暴富，也不会让你变超人。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号说能，直接举报。”
说完，他一挥手，空中出现课程表：
【晨课·呼吸协调法】 06:00-07:30
【午讲·经络初解】 12:00-13:30
【晚修·静坐导引】 19:00-20:30
“从明天开始，每天三节课，自由参加。老师会记进度，但不考试。七天后，想进高级班的报名，通过测试就行。”
他走下讲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没人围上来，没人喊叫，大家都盯着空中的课程信息，小声讨论。
他知道，这么多人来，不能靠一句话压住，也不能放任不管。必须立规矩，必须建制度。
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到教学楼二楼的会议室。十二个老师已经到了，有以前考古队的同事，也有他在外讲课时发现的民间修真者。他站在前面，手还是背在后面。
“我一个人讲不了多久。”他说，“修真要推广，就得有体系。我有个想法：三阶九级。”
大家安静下来。
“初级三阶，目标是入门——学会感受气息，掌握基本呼吸，知道经络怎么走。课以动手为主，讲一点原理。”
他打开投影：“中级三阶，目标是应用——能根据自己工作调整修炼方式。比如矿工增强体力，驾驶员提高反应，老师稳定心情。这部分加实际例子。”
“高级三阶，目标是悟道——不只是练功，而是明白为什么这样练，能自己思考，最后能创适合自己的方法。”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后决定：每阶三个主讲，轮流上课；课程内容统一，但老师可以根据学生反馈微调；设助教，由高年级学员担任。
会后，他在学院广播发了《修真老师选拔标准》：
“一，真懂——能讲明白，不说糊弄人的词；
二，真练——自己长期修炼，状态稳定；
三，真愿意教——不藏私，不收费，接受监督。”
公告发出不到三小时，申请人数突破两千。他没急着看，交给评审组先筛，自己去了训练区。
第三天，他启动“灵根映射”。
这是从古代遗迹恢复的技术，用一圈感应器扫描人对灵气的感觉、经络通畅程度、注意力水平，生成三维图。每个正式学员入学前都要做。
第一个是个少年，皮肤带蓝鳞，来自深海星。他站在中间，手紧紧握着。
“放松。”欧阳振华在控制台边说，“这不是考试，是帮你找最适合的路。”
光扫过，屏幕上出现图像：经络像河流一样通，但头顶一个穴位有点堵。
“你适合走水行路线，主练安静类功法，加上疏通头部的方法。”他指着图说，“建议从《潮汐呼吸法》改良版开始。”
少年连连点头，眼里有了光。
一天下来，完成三百多人的检测。系统自动分类，标出二十七个有潜力的，十一个需要特别关注。
欧阳振华看着后台数据，轻轻敲桌子。他知道，这些图不只是记录，是未来修真人才的种子。
第四天，三个实践区开放。
“静思林”在山背阴处，种了很多老树，树根缠在一起像脉络，空气中有安神的香味。这香味是植物族种的天然香料，不是人造的。学员坐在这里，能更容易进入冥想。
“吐纳台”在山顶，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有九级台阶，每级对应一种呼吸节奏。老师在高台上带大家一起练，上千人同时呼吸，声音像浪潮。
“论道亭”在各处都有，六角亭子，里面有录音水晶，供大家自由讨论。第一条记录是：
【A：你说“气”到底是什么？
B：我觉得像电流，又不太像。
C：别争了，先练再说。】
第五天，他公开“祖传口诀原始档案”。
这是他一直带着的石碑碎片，配合考古队的技术，终于把模糊的文字完整还原，上传到学院内网。文件名叫：《太初吐纳经·残卷一》。
消息一出，高阶区立刻涌进上千人查看。
“这不是完整的功法。”他在留言区写，“可能有错，但我希望你们研究、质疑、补全。真正的传承，不是照抄，而是发展。”
第六天，第一批十二个新老师正式上课。
他们来自不同文明：机械族工程师讲“能量回路和经络对比”；植物族长老教“自然共生呼吸法”；还有一个退役的星际驾驶员也上了讲台，讲“高速飞行时怎么稳住心神”。
欧阳振华去听了第一节课。那个驾驶员有点紧张，但讲到关键时，手势很利落。
“我在跃迁时差点失控，就是靠这套五息定神法撑过来的。”他说，“不是玄学，是用命试出来的。”
下面掌声一片。
第七天，试听结束。报名进阶班的一万三千人，通过测试的九千二百人。名单公布，没人反对。
欧阳振华站在讲台中央，看着下面几千个新学员练习吐纳。早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人出汗，有人笑，有人眼神专注。
空中的字还在飘：
【我分到中级班了！！】
【我们小组去扩建后的吐纳台】
【刚才老师说我经络通了三成】
他没说话，慢慢抬起手，做了个开始的动作。
所有人停下，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下一秒，千人同吸，万人共呼。气息交汇，在讲台上空形成一团淡金色的光，几秒后才散去。
没人鼓掌，没人喊。
这一刻，庄严和生机都在最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