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发出提示音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张悦马上按了触控板,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原本整齐的线条变得乱七八糟。她盯着数据,快速调出以前的记录对比。
“不是假的。”她说,“频率和上次废墟里机器启动前一样,偏差已经连续两次超过零点五度。”
陈玄风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笔,在地图西边的红圈外面画了一条虚线。李阳站起身,手里还拿着手机,刚把最后一个联络组成员的信息录完。他问:“要通知执法组吗?声音有点快。”
“再等一下。”陈玄风看着墙上的图纸,“现在只是刚开始充能,气流还没连成一圈。我们要是动了,对方就会知道。现在行动太早,后面就没机会了。”
张悦点头,把监测系统改成自动预警模式。系统规定要连续三次异常才会响警报,现在只出现了两次。她打开备用电源,又连上离线数据库,开始做双机备份演练。
李阳来回走了几步,手指轻轻敲着手机边。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早上六点就起来核对人员名单。现在脑子有点沉,但神经绷得很紧,一点声音都能让他心跳加快。
“东区两个电工说今晚值班,北街环卫的老赵答应九点后去三号井盖看看。”他念了一遍消息内容,“医院的小刘也回了,住院部最近有五个病人出现心律不齐,他愿意帮忙调监控。”
陈玄风听着,目光落在桌角那叠受害者的证词复印件上。纸页有些卷,最上面一张写着“头晕、耳鸣、晚上惊醒”,字迹很乱,像是匆忙写下的。
“这些症状过几个小时会集中爆发。”他说,“他们选的时间很准,等城市早高峰人多的时候合阵,混乱最大。”
张悦忽然轻声说:“来了。”
屏幕上跳出第三次异常数据。倒计时弹出来:预计合阵完成时间——87分钟。
她立刻点开加密传输界面,把数据包发到警方应急服务器,同时拨通警察队长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信号确认,三级响应启动。”张悦语气平稳,“坐标已发你邮箱,预测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我马上回队里。”警察队长声音很稳,“两小时内,我会让四个重点区域的巡查组按原计划推进,不提前也不延后。”
“明白。”张悦挂了电话,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
李阳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裤兜,转身去拿靠在墙边的勘查包。包里有山枣木令牌、朱砂粉、净宅符和手电筒。他检查了一遍,拉好拉链,背到肩上。
陈玄风盯着地图上的红圈,坐在桌边,从工具袋里拿出罗盘,翻开底盖看里面的铜针。针尖微微晃动,指向西北偏北。他吹掉灰尘,合上盖子,放进内袋。
然后一层层放好符纸,最下面垫了一张爷爷留下的旧符,最后贴边放好手电。他扣紧搭扣,抬头看了眼窗外。晨雾还没散,街对面早点摊的棚子已经支起来了,油锅滋啦作响。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摊前等包子,书包带子一晃一晃。
警察队长之前拉开窗帘时说街上很安静。现在不一样了,人们开始出门,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屋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李阳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眼睛看着陈玄风。张悦背上背包,站到桌子旁边。没人说话,只有电脑风扇还在转,发出低低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陈玄风走到墙边,用红笔把西面那个点重新圈了一下,再用蓝线连回茶馆的位置。
“监控由张悦负责,继续守在这里。”他说,“有任何变化马上报告。勘察我和李阳去现场,按照巡查节奏靠近目标区域。执法组等我们信号,十分钟内必须反应。”
张悦点头,重新插上电源线,打开主屏和副屏。她把耳机挂在脖子上,随时可以戴上。
李阳摸了摸胸前的口袋,确认信号器还在。他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一分,距离合阵完成还有七十六分钟。
这时,对讲机响了一声。警察队长的声音传出来:“一号岗已到A区管道口,开始例行检查,正在拍照记录。”
陈玄风按下通话键:“收到。保持频率,不要停留太久。”
“明白。”
短暂沉默后,对讲机又响。“B区报告,施工痕迹被清除了,地面新铺了水泥,看不出破拆迹象。”
李阳皱眉:“他们知道了?”
“不一定。”陈玄风盯着地图,“如果真察觉了,应该会转移或停手。但他们还在充能,说明计划没变。可能是正常掩盖,也可能有人想甩锅。”
他看向张悦:“过去六小时有没有外传记录?”
“没有。”她调出日志,“所有操作都是本地进行,服务器也没收到异常请求。”
“那就按原计划。”陈玄风说,“他们清痕迹,我们就当没看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会乱动。”
李阳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了些。刚才胸口一直闷,像压着石头。现在感觉好一点了。
张悦继续做最后一次数据同步,动作认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玄风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街上人多了,公交车靠站,乘客陆续下车。一个穿橙色工装的环卫工人推着车走过,扫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
“李阳。”他转身叫了一声。
“在。”
“你来盯联络群。把八个信息源分成两组,每十五分钟汇总一次情况。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李阳操作手机,打开微信群设置提醒。
陈玄风走回桌边,拿起工具包,再检查一遍里面的东西。罗盘在左,符纸在右,手电贴边。他把青石牌别在腰带上,又摸了摸袖口藏着的艾草籽。
准备好了。
张悦合上笔记本,放进背包侧袋。她站起身,整理衣领,看向陈玄风。
李阳也停下手机操作,抬头看着师傅。
陈玄风看着他们俩,一个一个看过去。
“准备出发。”
两人马上行动。李阳背上勘查包,拉开门。张悦背好背包,坐回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
陈玄风最后看了眼墙上的图纸,转身走向门口。
晨光照进屋子,落在空了一半的桌上。桌上只剩一个水杯、一张没写完的纸,还有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
街上越来越热闹,车声一点点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