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暗了,陈风立刻冲出去。王猛跳起来跟上,林婉咬牙跑,赵宇拖着受伤的手臂也往前挪了两步。五米远,只有三秒时间,他们拼的就是这几秒。
陈风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那座石建筑拍照。照片刚拍下,柱子上的沟槽突然闪出波纹,像水面晃动。他按下快门。下一秒,空气“嗡”地一震,白光炸开,热浪把人往后推。
“撤!”陈风大喊,转身就跑。
王猛一把抓住赵宇的衣领,硬把他拽出危险区。四人滚到十米外的断墙边停下。林婉趴在地上喘气,耳朵里嗡嗡响,像铁片刮锅底。她摸了摸胸前的银铃,布袋里的铜罗盘还发烫,裂痕比之前长了一些。
赵宇靠在石头上,左手撑着碎掉的平板,右手发抖。他调出刚才录的几帧画面,放大后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柱子表面有环形刻痕,每道沟槽亮一次,红光就闪一下,节奏完全一样。
“不是乱来的。”他声音哑,“是信号。”
陈风蹲下来问:“什么意思?”
“这东西在传信息,或者接收。”赵宇喘了口气,“每三秒一次,能量越来越强。我算了,现在已经是临界值的87%。如果再这样持续48小时,地面撑不住,会塌。”
“塌多少?”王猛问。
“不知道。”赵宇摇头,“但不会只是个小坑,可能是大片塌陷,从这里往外扩散。”
没人说话了。远处的装置又亮了,红光一闪,地面一震,裂缝里的土往下掉。林婉低头看罗盘,边缘已经发黑,指针死死指着柱子方向,不动了。
“它不只是机器。”她说,“我靠近时,银铃自己响了,不是被震的。它在回应什么。”
“回应啥?”王猛皱眉。
“我不知道。”林婉摇头,“但我感觉到了。就像你说数据一样准,我能听出来它的‘味儿’不对。”
赵宇抬头:“你确定?有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林婉看着他,“但我听得出来。”
赵宇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平板,把拍到的画面一帧一帧对比亮度变化。王猛站起来,把军铲插进旁边的裂缝里,手扶着柄感受震动。
“三秒强,一秒弱。”他说,“铲子每次都在强震时抖,弱的时候停。像呼吸。”
陈风听着三人的话,没急着下决定。他抬头看那装置,红光又暗了,进入下一个周期。他知道不能冲动,也不能瞎猜。刚才那一趟,拿到了照片,但也耗尽了体力。赵宇脸色发青,鼻血止住了,可呼吸还是短;林婉耳鸣没好,手有点抖;王猛腿绷太久,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得让大家休息。
“都坐下。”陈风说,“换药,喝水,别硬撑。”
王猛从包里拿出水壶,先递给赵宇。赵宇接过,喝了一口,含着润了喉咙才咽下去。他又撕开一包电解质粉,倒嘴里干嚼几下,再喝水吞掉。
林婉打开急救包,拿出新绷带,帮赵宇重新包扎手臂。伤口有点红,可能碰到了脏东西。她一圈圈缠紧,打结。赵宇低着头,左手还在平板上点,机械浣熊靠在他肩上,不动。
“你还行吗?”林婉问。
“行。”赵宇点头,“只要还有电,就能记录数据。”
陈风坐在一块焦石上,右肩旧伤隐隐作痛,像被人慢慢敲。他没揉,只把手放在百宝囊上,手指隔着布碰了碰信号镜。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出现——沟槽、波纹、光的节奏,还有地底传来的热。
他开口:“赵宇,你说能量到87%,怎么算的?”
赵宇抬头:“热辐射、地面移动速度、空气电离度,三项计算。误差不超过3.5%。而且趋势在上升,每一波比前一波强0.6%到0.8%。”
“那就是说,它在加快?”陈风问。
“对。”
“那我们等不了48小时。”赵宇看向陈风,“得想办法。”
“现在冲不进去。”林婉打断,“刚才那次,我们连五米都没站稳。下次不一定能活下来。”
“所以不是冲。”陈风说,“是看。”
三人都看他。
“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关。”陈风声音低,“是它怎么运行。我们要搞清楚它的节奏、弱点、反应。分工:赵宇记时间,算每轮强弱间隔和能量峰值;林婉守银铃和罗盘,记什么时候响、什么时候反作用;王猛盯地面,铲子插着,记震动方向和裂缝延伸路线。”
“我呢?”赵宇问。
“你继续算。”陈风说,“把所有数据连起来,找规律。不管它是机器还是封印,只要有规律,就有破绽。”
没人反对。
王猛把军铲插回地缝,半蹲着看铲头。林婉把罗盘放膝盖上,手虚按着盖子,眼睛盯着石建筑。赵宇靠着石头,左手滑屏幕,右手按太阳穴,压着头疼。
陈风站高一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那张模糊的照片。他盯着柱子,等下一波红光。
三秒。
两秒。
红光一闪,地面一震。
林婉膝盖上的罗盘指针猛地一跳,铜面“嗡”地震动,她马上用手盖住。同时,胸前的银铃在布袋里轻轻颤了一下,像风吹过。
“强震时共鸣。”她低声说。
王猛盯着军铲,震完后铲头偏左。“裂缝往西北延伸了两公分。”他说。
赵宇记下时间,调出热成像图对比:“这一波比上一波强0.7%,温度最高点在柱子中段。”
陈风看着柱子,发现这次波纹是从底部往上爬的,不像之前从中段扩散。他记在心里,没说。
又过了三轮。
赵宇额头冒汗,手指在屏幕上划得越来越慢。林婉耳鸣没消,听什么都隔层膜。王猛腿抽筋,咬牙撑着,没换姿势。
陈风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停。”他说,“轮流闭眼五分钟,别睡,只休息。赵宇先来。”
赵宇没推辞,靠墙坐下闭眼。机械浣熊自动变成小垫子垫在他腰后。林婉递水壶,他喝一口,含着润了嘴。
王猛仍蹲着,军铲没拔。他盯着装置,眼神发直,但手一直搭在铲柄上。
林婉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
‘银铃颤三次,都在强震时;
罗盘指针指向西北偏角;
空气中嗡鸣不断,频率高,像铜锣声。’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陈风:“我觉得西北角那个缺口,可能是关键。”
陈风点头:“我也在想那里。”
“但现在过去就是送死。”林婉说。
“所以等。”陈风说,“等它节奏出错,或者我们找到规律。”
赵宇睁开眼,脸色好了一点。拿起平板继续录入数据。王猛活动腿,揉掉抽筋,又蹲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红光一明一灭,像地下一颗心跳动。
陈风站着,右手搭在信号镜上,眼睛没离开那座石建筑。他知道不能急,也不能慌。他们看到了,拍到了,测到了,也受伤了。接下来,就是熬。
熬到看清楚为止。
远处,装置又亮起红光,波纹顺着柱子往上爬,空气扭曲,地面震动。
王猛的军铲又抖了一下。
林婉的罗盘指针偏了半度。
赵宇的手指在屏幕停顿一瞬,写下新数值。
陈风抬起左手,做了个准备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