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遮掩的偏心
巫愿借着头顶的藤蔓,将爹爹说的棘刺瞄准那几个人类。射出去,会出现什么后果,她也不知道,不过这毒性肯定不会弱,她还得告诉族里的长辈,已有人类入侵。
可是有外族的入侵,族里的长辈真的不知道吗?
巫愿拿出小瓷瓶站在风头处,风儿散开毒粉,蔓延在空气中。
几个人类还在寻巫愿。
一人眼皮子打着颤,哈了口气。“大白天的,有点犯困了。”
白色衣服的男子重复他的话。“大白天的,犯困了。”
一句话,周围人都看向他,随后屏住呼吸,警惕周围。
突然一枚棘刺向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射过去,白衣男子一把接住了棘刺,顷刻间,整个手掌心都黑了,男子空余的另一只手快速在手臂上点穴道。“屏住呼吸。”
顺着棘刺射出的方向望去,巫愿感觉自己好像被定在原处一般,男子剑尖一挑,棘刺反向着巫愿射去,却在接触玫瑰花墙时被挡,反弹回去。白衣男子挥剑而去,棘刺与剑刃划拉出尖锐的声音,棘刺再次被拦阻,不过这一次穿透了不远处的树干。
“这结界防御力挺强的。”白色男子语气凝重,他们得趁结界的主人赶来之时赶紧走。
巫愿鼓起了脸颊,凭什么,凭什么她的棘刺扎不到他们,他们就不能乖乖站在原处不反抗吗?
眉头紧皱,一气之下,巫愿将手上所有的棘刺全部射向不远处的人类。出乎她的意料,前边的人类真的不在抵抗,全被棘刺刺中了,眼睛睁得很大。
她们怎么不挡了。
待几人倒在地面上后,巫愿驱使藤蔓解开了金丝网,还捆住了那几个人类。
过了一会儿,族里的两个长辈过来了,小精灵们纷纷开始告状,诉说着地上的两脚兽对他们施行的残暴。
手如枯木的老者拿着树枝翻看面前死去的人类。这里离龙葵这么近,又是中毒而死,若是巫绪谷可不会给这几个人类留下全尸,临池柳不喜毒物,而枝影幽梦双生女中,只有枝影喜欢毒物。“枝影?”
“是幽梦。”巫愿站在玫瑰花墙后面,娘亲说过,不可以出去,所以,她不会踏出门口一步。
长老点了点头。“我们将他们丢到你爹爹饲养的毒物那去喂养他们。”
巫愿点了点头。
龙葵外的荒山也有她爹爹养的毒物。
一路上,两位长老拿枯藤捆住几个人类,几个小精灵围在两位长老身边,自顾自的增添细节,最终不负小精灵的期待,那几只灵长类生物被捆在悬崖边上,被抓的那几只小精灵一起将他们推下了悬崖。
悬崖下,是巫绪谷饲养的毒物和毒株。
不多时,下边便传来了蛊虫蚕食的声音。
巫愿揉了揉眼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白净净的,哪有被汁液玷污的颜色,她这是在做梦吗?
她的梦,有一点奇怪。
她抬头,眼神木楞的望着远方,没有焦距。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为保证族群的未来,必须培育出更为强劲的后代。”母亲临终前的话,临池柳一直铭记在心。
为确保精灵一族不会在历史的长河里泯灭,她们必须培育出更为强劲的后代,与此同时,还要学习人类的谋略。先祖有言,人类是最狡猾的生物。他们阴险,狡诈,很多先祖都丧命于人类之手。他们利用先祖的善心设计抓了很多族灵。
临池柳看着湖边上的小巫虞。
那把剑比她自己还长,她甚至无法掌控那把剑。
“巫虞还小。”巫绪谷目光追随小巫虞手中的剑。
年幼的巫虞吃力的拎着剑,偌大的汗珠一颗颗的落下,手上的剑依旧沉重,并未向巫虞妥协。
小巫虞却不曾开口问他们夫妇俩换剑。
“别家的小孩没这么认死理。”倒是像极了她。
“你在等?”巫绪谷回头看着临池柳。
等巫虞过来问他们换剑。
“我没有跟她说过,不能换,只是……她认死理,有些事情她自己已经认定了,除了她自己破除自己定的规则。”临池柳望着吃力的巫虞,摇了摇头。双眼无神的望着巫虞挥剑的方向。年少时的她也是这般执拗。
原则上,其实很多东西是可以破的。
“我们好几天都没有回去了,巫愿她独自……”巫绪谷话还未说完,就被临池柳打断。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她们俩分开的原因,双生女……”都是这般执拗,认定的事便是死理。她踩过的坑绝不能让她的孩子踩。
“幽梦是幽梦,枝影是枝影,她们是不一样的,你想培养枝影我都懂,可是幽梦所剩的时间并不多,执着就执着吧,何不让她在最后的时光里开心一些。”巫绪谷擦了擦手中青色的小果,将它塞在临池柳的口中。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我们总会有疏忽的时候,若幽梦成为枝影的弱点,那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尽管这个几率很小很小,却不能不防。”幽梦若为敌方所控,最终成了遏制枝影的弱点,那才是枝影此生最大的噩梦,更是她的噩梦,与其在这祈祷人性的良善,不如让她杜绝了这个可能。
“以我目前的医术,幽梦最多只能延续到五十岁。”今年幽梦已经三岁了。
“已经很好了。”她叹了口气。“精灵平均寿命只有二百岁,幽梦这种情况在精灵一族也有记载,案例很少,比幽梦更严重的也有,但是没有奇迹,全都早夭。” 她得在枝影十岁之前将她们夫妇俩的毕生所学全部交予她,越早越好,世事无常。
她不能保证,在幽梦和枝影还在被族灵保护的阶段里是否会出现意外,临池柳不信她们。临池柳只能保证孩子在龙葵足够安全,但在灵境就不一定了。
总而言之,习武之事宜早不宜迟。
巫愿身体不好,即便是现在,都是哄着她喝药的状态,她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所知,她不担心巫虞,唯有巫愿的身体,是她心里散不去的愁。
她曾在人类那听过一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人心都是偏的。
她不是人,可她依旧偏心。
她对巫虞寄托厚望,对巫愿,只希望它可以顺利长大,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她也满足了,至少她曾快快乐乐的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