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看着街角那辆黑车，手机还在桌上，屏幕朝下。她没去拿手机，手指慢慢移到那支钢笔上。
钢笔是冰的，碰到手指时她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礼物，是条件。赵总想看她能不能低头，想看她愿不愿意听话。
风铃响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重，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赵总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新咖啡，脸上带着笑。
“想通了？”他放下杯子，“年轻人总要吃点苦才知道现实是什么。”
姜晚晴没动，也没抬头。
赵总坐下，动作比刚才更随意，也更让人不舒服。“你说‘全都要’，我很欣赏。”他翘起腿，手表闪了一下光，“有野心是好事。但你要明白，想要一切，就得先放弃一点东西。”
他身子往前靠，声音压低：“比如，你的清高。”
姜晚晴终于看他一眼，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她一句话不说，把钢笔推回去，笔帽对着他，像还一件不该拿的东西。
赵总的笑僵住了。
“怎么，觉得我不够诚意？”他冷笑，“我可以加码。不只是新人奖，只要你配合，我让你直接提名最佳女主角。”
“要我做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今晚七点，半岛酒店。”他看着她，“敬酒，聊天，微笑。别问原因，别管对象。你只要出现，照我说的做。以后的资源，我全给你。”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没人敢用你。”他语气轻松，“通告会被取消，合同会被解约，综艺剪辑也能把你变成疯子。你信不信？明天网上就会说你蹭热度，精神有问题。你爸妈是老师吧？他们脸上好看吗？”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像在聊天气。
姜晚晴的手突然掐住耳朵，用力到疼。
但她没松手，反而笑了：“所以你刚才说的合作、利益，都是假的？你不要一个会演戏的人，你要一个听你话的木偶。”
赵总眯眼：“聪明人别把话说太满。”
“我也不是来谈条件的。”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响，“我是来告诉你，你的规矩，对我没用。”
赵总猛地拍桌：“你以为你是谁？周逸凡有几个亿粉丝都接不到戏！你算什么？一个没公司的素人，也敢跟我对着干？”
姜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S级综艺项目合作协议》，是他留下的合同副本。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两只手抓住两边。
“我是来退场的。”
“你疯了？”赵总嘲讽道，“撕了它，你就完了。这行不是讲理想的，是拼实力也是拼关系。你不服软，就只能滚蛋。”
姜晚晴看着他，眼里没有怒气，也没有怕，只有一点失望。
“你说得对，谁说了算，我知道。”她顿了顿，“但现在，我说了算。”
说完，她双手用力一扯——
“嘶啦！”
纸被撕开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包间里特别清楚。
她不停手，一张张撕，动作快，干脆。纸片落在桌上、地上，有的飘进咖啡杯旁边。
赵总脸色发黑，站起身吼：“你以为这样就能跑掉？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你可以试试。”她把最后一片扔在桌上，直视着他，“我可以没资源，可以没工作，可以被人骂，被黑，被忘记。但我不会为了角色去陪饭，不会为了机会装乖，更不会拿尊严换路走。”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得稳，背挺得直。
“你要断我前路，我认。”她手搭上门把，回头看他一眼，“但我不会低头。”
门打开，风铃又响。
外面服务员低头擦杯子，不敢看。路人看了两眼，赶紧移开视线。整条街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风吹伞的声音。
姜晚晴走出去。
她抬手碰了下耳坠，这是她紧张后强迫自己冷静的习惯。手指有点抖，但她没停，一直往前走。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继续走。
步子不快也不慢，像是终于甩掉了什么东西，能喘口气了。
路边奶茶店放着喇叭：“第二杯半价”。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举着应援牌走过，聊着选秀节目。一辆快递三轮车开过来，差点撞到她的包。
她躲开，没停下。
她想起昨晚做的梦——沙滩上牵手，然后地面塌了。醒来心里空空的。
现在不一样了。
她没回头。
咖啡厅里，赵总站着不动，盯着桌上的碎纸。
嘴角慢慢扬起，不是笑，像毒蛇要咬人前的样子。
“不识抬举。”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狠。”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声音冷：“通知所有合作方，从今天起，姜晚晴的资源全部停掉。再找几个博主，准备发内容——就说她情绪不稳定，私联粉丝，想攀顶流。”
电话挂了，他坐回位置，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脸都没变。
街角那辆黑车慢慢启动，跟上了前面那个穿卫衣的女孩。
姜晚晴走到路口等红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终于停下。
伸手进包，摸到手机。
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陌生号码：姜小姐，您已被取消原定于明早十点的品牌代言拍摄，请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