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煞灵战斗力这么弱,说不定体内煞气也很稀薄,岂不是正好可以让她试试少华能否收容煞气?
之前因为没有机会所以只能等回桃源再做打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不试,万一被乾天庭以太过危险压下去不肯批准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少华的剑刃无言地停在那具正在溃散的残躯上,剑锋上还滴着未干的污血。落萱眯起眼,心中翻江倒海。
竹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竹梢时那一声声沙沙的碎响,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雀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啁啾。
良久,少华剑的剑封偏转,自上而下刺进了煞灵的胸膛!
煞气瞬间从胸腔的破口翻涌而出,落萱立刻将剑身抽出,细细调用灵息,将那诡异的黑烟引渡到剑身上来。
煞气蜿蜒而上,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缠绕住了少华的剑身。它们攀过剑刃上那些被岁月与战斗磨出的细痕,浸透了剑身上月灵石天然的纹路,将那原本澄澈的淡蓝色幽光一层一层地遮蔽、吞没。
成功了?!
见确实有效,落萱当即收了灵息,停止了继续引渡的行为,另一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符文立刻拍在了煞灵身上。
那具本就溃散了大半的躯体在符文落下的瞬间便灰飞烟灭,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地细碎的黑灰,被竹林里的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压得倒伏的草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的焦腥。
这下她就有证据向乾天庭证明此法的可行性了!
眼见着彻底解决煞气有望,她抬手欲收少华剑,却在低头的那一刻瞳孔皱缩。
那些理应被符文打散的煞气,没有消失。它们仍旧附着在剑上,顺着剑身上月灵石的纹路,一圈一圈,不断地向上攀缘。已经有一缕,碰到了她握剑的右手。
一小缕黑气像一条找到了缝隙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她的皮肤,没入了她手背上那条正在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经脉之中。
不好!
落萱当即松手,少华剑脱手而落,撞击在铺满枯竹壳的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可那缕煞气像是沙漠中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不顾一切地、贪婪地、沿着她的经脉向上钻。
第一缕,第二缕,第三缕……
原本附着在剑身上的所有煞气,此刻全数调转矛头,从剑身上剥离开来,纷纷扑向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它们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血液,像是找到了一个比少华剑更温暖、更鲜活、更值得吞噬的宿主。
落萱当即调动全身灵息,要将这股外来的侵入者硬生生逼出去。可不调动还好,灵息与煞气在她经脉中碰撞的瞬间,一阵剧痛自神格所在的胸腔破土而出,瞬间贯穿了她的五脏六腑,将她体内本就沸腾着的灵息彻底点燃,每一缕灵息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叛军,与侵入的煞气疯狂地争夺着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她的眼前猛然一黑,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枯竹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骨头碎裂般的脆响。
她用最后一点尚未被吞噬的理智勉强睁眼,伸出手指颤抖着在地上画示警的符文。疼痛贯彻她的每一处神经,将她的视野变得摇摇晃晃,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水珠坠落在地。
最后一笔……只要画完最后一笔……
体内的灵息突然陷入安静,周围所有的声音——竹梢的风、远处的鸟、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全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感觉自己被拖进了一片从未到访过的虚无。那只正拼命画着符文的右手,最后一根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留下未能完成的符文。
煞气终于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那些漆黑的、黏稠的、蠕动着的东西从她的经脉里涌上来,漫过她的眼睫,漫过她的额角,漫过她跪倒在枯竹壳上、仍旧保持着挣扎姿势的身影。
一只手自虚空中将她托起,几乎说得上是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
乾天庭,藏书阁。
层层叠叠的书架直插进阴影里去,齐斯慕坐在最深处的一张老木桌前,身侧堆着几摞泛黄的卷宗,手边摊开的那本书页已有些酥脆,翻动时发出枯叶被碾碎的沙响。
“齐大人,李大人在茶室,请你过去一趟。”
齐斯慕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桌角那枚青玉镇纸压住翻飞的页角,起身整了整袖口,随那灵官出了藏书阁。
茶室内李大人正拿着一本文书浏览,听见茶室的门被推开,抬眸看过去。
“齐大人来得倒快。”李大人撑着杖站起身,“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查煞气共鸣者的线索,我还以为你眼下还在封印那边。”
“苦守封印没有进展,便去书中找找线索。”齐斯慕坐到他对面,接过他递上来的文书。
是才从封城送过来的文书,讲了落萱从一位名为“虎老丈”的老者那里得到的线索,委托他们想办法求证一下。
见他读完后蹙起眉,李大人长叹一声:“桃源从未记录过关于灵姥直系弟子的事情,想要验证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并非。”
“什么?”
“并非完全没有办法。”齐斯慕道,“信中提到的那本书,被我买下了,买的时候我尚且年幼,甚至不曾与灵姥本体共鸣过,卖书给我那人就能认出我有被灵姥力量洗礼过的灵息。”他放下文书,语气平静:“只要我去封城亲自确认一下他是否是当初在市集中摆摊卖书给我那人,就能确定他所言真伪。另外……”
齐斯慕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况且殿下在信中说,她认为此人并非空穴来风。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大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何日启程前往封城?若是着急也可在殿下回来之前出发,我已经养好了伤,可以处理桃源中的事情。”
“越快越好……”齐斯慕在心里算着合适的日子。
“不好了不好了!”
茶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个武灵官踉跄着冲进来,额上全是汗,进来便报:“封印!封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