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亮，欧阳振华站在讲台上。台下有很多人，大家都看着他。他没有鼓掌，也没说话。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试听结束，规矩也讲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从今天起，我会带一些学员出门，去那些没听过‘道’的地方。”
人群有点乱。有人抬头看天，好像能看到飞船。有些外星人用翻译机听懂了话。弹幕也开始动：
【祖师要出门了？】
【我们星球还没人练过……有机会吗】
【别忘了边远地方的人】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转身走向停机坪。云瑶已经在那儿等他了。她背着包，脸上很开心。
“老师，我准备好了！”她站得直直的。
他点点头：“你是新一代的代表。不是来听的，是来做的。”
飞船门打开，两人上船。系统自动设好路线。三个偏远农业星被标了出来。它们在星图上很偏，登记信息写着：技术低，没灵能记录，靠种地生活。
引擎响了，地面轻轻晃。飞船慢慢升空，穿过云层。下面的学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山里的一点光。
第一站是灰土星第三区的村子。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能量塔，灯是用油点的。土地发红，庄稼长不高。村民皮肤粗糙，背都弯着。他们围在村口，看着从天而降的飞船。
欧阳振华走下梯子，风把他的长袍吹起来。他没说话，先在田边走了一圈。看了农具，看了水流，看了空气湿不湿。云瑶跟在他后面，默默记东西。
他问一个老奶奶：“你们最常哪里不舒服？”
“腰和腿，晚上睡不好。”她揉着膝盖，“干一天活，骨头像压了石头。”
欧阳振华停下，看向大家：“我教你们几个动作，不耽误干活，十分钟就行。”
他站好，双手慢慢抬起来，像托着东西。然后肩膀下沉，手臂放松，脊柱一节节伸开，配合呼吸拉筋。
“谁想试试？”
没人动。后来一个拄拐的老伯被孙子扶上来，一脸不信地站上去。
十分钟后，老人自己走下来，把拐杖扔了。
“背不疼了。”他摸着腰，声音发抖，“几十年没这么轻松过。”
大家惊了。几个年轻人马上围过来。
欧阳振华坐下，靠着一块石头：“你们浇水，是从上面引水，还是随便浇？”
“当然引水！水金贵，不能乱流。”有人答。
“身体也一样。”他说，“你们说的‘气’，就像水。经络是沟渠。堵了，地就干；通了，苗才长得好。打坐不是偷懒，是修自己的渠。”
弹幕开始刷：
【这话说得明白】
【原来呼吸就是浇自己】
【我家老头天天骂我坐着不动，现在信了吧】
他继续讲怎么呼吸，用“犁三趟地歇一口气”来比呼吸节奏。把“意守丹田”说成“心里有个火炉，别让它灭”。村民听得直点头，有人还拿出本子记。
太阳快落山时，已经有三十多人能做完五个动作。
第二站是雾叶星的树屋村。
这里的人住树上，采蘑菇，编绳子。但他们不喜欢修炼，觉得会破坏自然。前几天还有人把练呼吸的孩子送去“静心所”。
云瑶主动去帮忙。她提着药箱一家家走。发现很多孩子晚上惊醒，哭个不停。机器查不出病，但她感觉到地下有微弱辐射，是旧矿留下的。
晚上，她在火堆旁叫来家长。
“我不是让你们打坐，也不是念咒。”她说，“你们哄孩子睡觉，是不是会轻轻拍背？”
“是啊。”一个妈妈点头。
“那就继续拍，但按这个节奏。”她示范，手轻轻拍，嘴里数，“吸——呼——吸——呼——，像风吹树叶那么慢。”
她教了一个简单的呼吸法，其实是四拍呼吸加手指点手掌心。那天晚上，七个家庭说孩子睡踏实了。
第二天，孩子们追着她跑：“姐姐，再来一遍‘风叶呼吸’！”
她笑着带他们玩游戏，在跑跳中练腹式呼吸。孩子们边笑边学，不知不觉就会了。
一个长老远远看了很久，最后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藤编手环：“你说的‘道’，原来在呼吸里。”
弹幕刷屏：
【云瑶姐真温柔】
【这才是真的帮人】
【我们这儿也能开儿童课吗】
第三站是石脊星的高原村。
这里风大，太阳强，庄稼长得慢。人很直，也很固执。听说有人来讲“看不见的东西”，很多人冷笑：“我们信锄头，不信嘴里的气。”
欧阳振华没争。他在村口摆一张木桌，放三碗水。一碗不动，一碗搅动，一碗加热。
“哪碗水蒸发最快？”他问。
“加热那碗。”一个年轻人答。
“为什么？”
“热了，水就没了。”
“对。身体也一样。”他指胸口，“心烦、生气、着急，就像给身体加火。火太大，精神就耗得快。你们觉得老得早，不是命，是平时把自己烧得太狠。”
他教《五步入门法》第一步：闭眼，舌尖顶上牙根，鼻子吸气，嘴巴呼气，每次呼气，心里默念一个字——松。
“每天三次，每次五分钟。不求成仙，只求少头痛，多睡个好觉。”
一开始没人学。三天后，两个睡不着的老汉试了试。第四天说睡了个整觉。消息传开，第五天早上，村口排起了队，等着学“五步松”。
欧阳振华一个个教，纠正动作。云瑶帮忙记名字，发小木牌，上面画了呼吸节奏。
走之前，他在村口石头上刻了简化版《五步入门法》，留下两本基础书，还选了两个人当助教，以后远程教他们。
老族长送他们上船，看着飞船飞走，忽然问：“你们走了，我们还能坚持吗？”
欧阳振华回头，笑了：“我不指望人人都成仙。只希望每人能多睡个好觉，少生一场病，遇到事能静下来想想。这就够了。”
飞船返航，天黑了。外面是星星，舱里很安静。云瑶坐在角落整理笔记，手指在屏幕上滑，标记每个星球的学习情况。
欧阳振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灰土星的土。它干巴巴的，硬邦邦的。但七天下来，村里近百人开始练动作，还建了第一个共修角。
他打开星图，下一组偏远星球正在闪。
弹幕还在动：
【我们村今天第一次一起呼吸】
【孩子学会安神呼吸，今晚没哭】
【照你说的做了，腰真的不疼了】
他关掉屏幕，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
云瑶抬头：“老师，下一站去哪儿？”
他看着星图，声音平静：“去下一个还没听见‘道’的地方。”
飞船转方向，引擎轻响，飞进黑夜的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