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是鬼王。”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林笑笑睁眼时天已经亮了。枕头上有口水，她抹了一把，盯着天花板的水渍发呆。昨天那条S级脚印和“10年前你奶奶救过我”的纸条还压在枕头下面。
“叮！系统提示：当前阴气值余额-4820000。结界剩余23小时。”
她翻身起床，推开门。走廊里，小满的房间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林笑笑心里一紧，冲到三楼——小满坐在姨奶奶的牌位间地上，怀里抱着那个无名牌位。
“小满，你怎么跑这儿了？”
“姐姐，奶奶昨天晚上来看我了。”
林笑笑蹲下来：“奶奶？她不是在忘川吗？”
“梦里的奶奶。”小满抬头，眼睛很亮，“她说让我告诉姐姐，血脉要醒了，会很疼，但忍过去就好了。”
血脉。沈夜昨天说的鬼王血脉。林笑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比昨天深了，像被什么烫过。
“叮！宿主身体指标异常。阴气值波动幅度加大。”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她的心脏。林笑笑跪倒在地，指甲掐进地板缝里。
“姐姐！”小满扑过来。
“别……别碰我。”林笑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烫，像是被火烧。
“叮！警报！宿主阴气值突破上限！当前342/1000……500/1000……800/1000……”
数字还在跳。1000的上限被冲开了，1200、1500、2000。
“叮！上限重置。当前上限3000。”
疼痛突然停了。林笑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小满抱着她的胳膊，在发抖。
“系统，刚才那是什么？”
“鬼王血脉觉醒第一阶段。持续时间47秒。”
47秒，像过了47年。林笑笑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走到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一楼大厅里，张三的麻将桌翻了，牌撒了一地。小蝶缩在墙角，脸色惨白。阿宅的电脑黑屏了，厨娘从厨房探出头，锅铲掉在地上。
“老板，你刚才的阴气……”张三叼着烟，烟头在抖，“A级。”
“我知道。”
沈夜站在大门口，背对着她，黑西装上全是灰。他转过身，手腕上的铜钱手链暗了。
“血脉觉醒了。”他说。
“你昨晚去哪了？”
“判官府总部。第7片碎片拿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红布角，和之前6片一模一样，“但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判官府知道我们集齐了7片。他们会在红姐复活的时候动手。”
林笑笑接过碎片，攥在手心。7片，齐了。但判官府在等。
“叮！碎片数量7/7。修复进度7%。是否开始修复红姐魂魄？”
“等等。”林笑笑关掉提示，“沈夜，红姐复活需要多久？”
“3天。期间她的魂魄会处于半透明状态，最容易被攻击。”
3天。结界还剩23小时。她需要在结界失效之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复活红姐。
“地下室。”沈夜说，“那里阴气值高，判官府的检测器扫不到。”
林笑笑点头，把7片红布角从背包里全部取出来，排成一排。碎片自动拼在一起，红裙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金色的花完整了。
“叮！是否开始修复？”
“是。”
碎片发出暗红色的光，光团慢慢升起来，在空中聚拢成人形——红姐的脸，半透明的，闭着眼。
“需要3天。”沈夜说，“期间不能被打断。”
林笑笑把红姐的人形带进地下室，放在奶奶棺材旁边。两具身体并排躺着，一个半死半活，一个正在复活。
回到大厅，张三已经把麻将桌扶正了，但没打牌，叼着烟发呆。小蝶在刷手机，阿宅重启了电脑，厨娘端出一碗红糖水。
“老板，喝点压惊。”
林笑笑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烫的。
“叮！宿主阴气值当前1800/3000。建议控制情绪，避免再次爆发。”
控制情绪？她刚才差点疼死，现在让她控制情绪？
“系统，血脉觉醒分几个阶段？”
“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已触发。第二阶段触发条件未知。第三阶段触发条件未知。”
问了等于没问。
“沈夜，你早就知道我体内有鬼王血脉？”
“你奶奶临终前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
林笑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连奶奶是亲妈这件事都消化了整整一天。
下午2点，巷口又传来脚步声。林笑笑走到窗边——不是判官，是三个穿黑色道袍的人，胸口绣着“玄”字。
“阳间天师？”她转头看沈夜。
“你昨天的阴气爆发，阳间也检测到了。”沈夜站到她旁边，“他们来查。”
黑袍人停在公司门口，为首的是个老头，白胡子，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指向林笑笑。
“里面的人，出来。”老头声音洪亮。
林笑笑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干嘛？”
老头上下打量她，罗盘的指针转得更快了：“你身上有鬼王气息。你是鬼王的什么人？”
“孙女。”
老头的脸刷地白了。他后退一步，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拔出了桃木剑。
“林桂兰的孙女？她不是死了吗？”
“没死透。”
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罗盘的指针突然停了，指向西北方。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那边有东西出来了。”
林笑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巷口西北方向，天空的颜色不对劲，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纸。
“叮！警报！阴间通道松动！位置：西北方，距离800米。”
通道松动。沈夜的身体绷紧了：“判官府的人来了。”
不是判官。是阴差。黑白色的衣服，戴着高帽，手里拿着铁链。从灰白色的天空裂缝里走出来，一个一个，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林笑笑数了数，12个。
阴差走到公司门口，停下。为首的那个脸白得像纸，嘴唇血红，声音尖细：“林桂兰的后人，阴司有请。”
“请我去哪？”
“阴司总部。喝茶。”
喝茶？林笑笑看了一眼沈夜。他微微摇头。
“不去。”她说。
阴差的脸没有表情，但声音冷了：“不去，就抓去。”
他抬手，铁链哗啦一声甩过来。
沈夜挡在林笑笑身前，铜钱手链亮了。铁链打在铜钱上，溅出火星。
“沈夜，你已被停职，无权干涉阴司执法。”阴差的声音更尖了。
“她是我的人。”
林笑笑愣了一下。沈夜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叮！好感度+3，当前61/100。”
阴差收回铁链，盯着沈夜看了3秒：“好。那你也一起来。”
林笑笑拉住沈夜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真要去？”
“不去，他们不会走。”
“那去了还能回来吗？”
沈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还没还完债，我得看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