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离开后，公司大厅安静得只剩麻将牌被风吹动的声响。林笑笑坐在椅子上，盯着掌心那个黑圈。阴气还在往外流，每小时100，像沙漏。
“叮！结界能量补充中。当前阴气值1220。预计可持续12小时。”
“老板，你别看了。”张三叼着烟，“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你哥以前也抽烟？”
张三愣了一下：“抽。抽得比我还凶。死的时候肺是黑的。”
小蝶放下手机：“老板，你说阴司会不会派人来？赵大暴露了，03肯定知道。”
话音刚落，大门被敲响了。不是推门，是敲——三声，不急不慢。
林笑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灰袍，白面具，胸口一个“司”字。不是03，身形比03高，肩膀宽，像男人。
“林笑笑，阴司使者，代号17。”声音是男人的，低沉，“奉命核查贵公司结界异常事件。”
“结界正常。”
“阴气外泄，鳞鬼聚集，这叫正常？”17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金色的字，“这是阴司的调查令。请配合。”
林笑笑没接。张三飘到她身后，小蝶和阿宅也靠过来。厨娘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干嘛？”17问。
“护主。”张三把烟掐了。
17摘下面具。一张瘦长的脸，眉毛很淡，眼睛很小，但眼神很锐利。他看着张三，嘴角动了一下：“张三，15年不见。”
张三的烟掉了第二次：“赵大？”
林笑笑脑子嗡了一声。赵大。不是去城隍庙找赵大吗？赵大自己来了。
“你不是在城隍庙？”张三声音发抖。
“阴司调我回来查案。”赵大把调查令收起来，“没想到查的是自己家公司。”
“你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林笑笑挡在张三前面。
赵大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温度：“林笑笑，我不是来找茬的。03让我来查裂缝，我来了。裂缝是你自己用手堵的，和结界绑定了。这个我上报，03不会追究。”
“那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赵大沉默了几秒，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铜钥匙，和之前红姐开地下室那把一模一样。
“奶奶的遗物。当年我被开除的时候，她让我留着。说以后公司有难，拿这把钥匙去开城隍庙第7号柜。”
林笑笑盯着钥匙。又是第7。第7根石柱，第7号柜，第7片碎片。
“柜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开过。”赵大把钥匙放在门槛上，“现在交给你。03那边，我会说没查出问题。但楼顶的裂缝，你只有4天。4天后结界彻底失效，阴司会强制查封公司。”
他转身走了。灰袍消失在巷口。
张三飘到门口，捡起钥匙，手在抖。
“哥。”他喊了一声。
赵大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叮！获得道具‘城隍庙钥匙’。用途：开启城隍庙第7号柜。”
林笑笑接过钥匙，铜的，和公司大门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刻的字不同——这把刻的是“城隍”。
“张三，你哥到底为什么被开除？”
张三把烟点着，深吸一口：“他偷阴气值，不是为了还自己的债。是为了还我的。”
林笑笑愣住。
“我欠的800万，有一半是他帮我扛的。他偷公司的阴气值，转到我账上，让我少还点。奶奶发现了，问他为什么，他不说。奶奶就开除了他。”张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替我扛了15年。”
小蝶哭了。阿宅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厨娘转过身，肩膀在抖。
林笑笑握着那把钥匙，手心里全是汗。赵大不是内鬼。他撕裂缝，引鳞鬼，是为了让结界问题暴露，逼阴司派人来查。他主动申请查自己的案子，是为了把钥匙送回来。
“系统，赵大现在什么立场？”
“无法判断。但赵大未上报结界绑定信息，已违反阴司条例。若被发现，将面临魂飞魄散。”
林笑笑把钥匙收进口袋，走上楼顶。胶水和胶带还糊在裂缝上，502干透了，透明胶带翘起一个角。
她蹲下来，把胶带按平。
“叮！结界裂缝临时封闭剩余时间：1小时20分。”
掌心的黑圈又烫了一下。阴气还在流。
“系统，如果我一直用阴气补结界，能撑过4天吗？”
“每天消耗2400阴气值。宿主每日自然恢复200，直播打赏预估300。缺口1900。4天缺口7600。当前阴气值余额-4819700，无法通过借贷填补。”
“所以我撑不过4天。”
“理论上是。”
林笑笑坐在天台边上，腿垂在外面。楼下巷子空荡荡的，路灯还没亮。远处城隍庙的方向，灰蒙蒙的。
手机震了。沈夜的消息：“赵大不在城隍庙。柜子空的。”
她打字：“赵大来公司了。钥匙送到了。”
沈夜秒回：“他说的柜子，不是城隍庙的。是阴司总部的。”
林笑笑盯着屏幕，脑子里那根线又断了。赵大给的钥匙，开的不是城隍庙的柜子。那开什么？
“系统，钥匙材质分析。”
“铜质，与判官府总部钥匙材质一致。刻字‘城隍’为伪装，实际用途——开启阴司总部证物室第7号柜。”
证物室。奶奶的遗物被扣押在阴司证物室。
“叮！隐藏任务触发——‘取回遗物’。”
“任务内容：进入阴司总部证物室，开启第7号柜，取回林桂兰遗留物。”
“任务奖励：阴气值+50000，解锁祖母完整记忆。”
“任务惩罚：被阴司抓获，魂飞魄散。”
林笑笑把手机收起来，从天台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震了一下。
她走回大厅，员工们都在等她。
“老板，我哥给的钥匙，开什么的？”张三问。
“阴司总部的证物室。”
张三的烟又掉了。今天第三次。
“那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他的声音发飘。
“我知道。”林笑笑把钥匙放进口袋，“所以不去。”
“叮！宿主拒绝任务。任务状态：搁置。”
但钥匙还在她口袋里。不去，不代表以后不去。
巷口，路灯亮了。一个人影站在灯下，黑西装，白衬衫。
沈夜回来了。
林笑笑推开门，跑过去。沈夜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个盒饭。
“城隍庙旁边买的。”他把袋子递给她，“趁热吃。”
“你不是去找赵大吗？”
“找了。不在。顺便吃了碗面，给你带了。”
林笑笑接过袋子，打开盒饭。红烧肉、青菜、荷包蛋。她吃了一口，肉是凉的。
“你什么时候出发去阴司总部？”沈夜问。
林笑笑筷子停了：“我不去。”
“你会去的。”沈夜看着她，“你奶奶的遗物在那里，你一定会去。”
“叮！好感度+1，当前69/100。”
林笑笑低头扒饭，没说话。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沈夜伸手，把头发拨到她耳后。
她抬头，他已经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