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咆哮河谷。
白茫茫的雾气翻涌不休,将整条冰封河床笼罩得朦胧一片。
百余敌军成纵队压近,脚步整齐、阵型不散,显然是久经作战的建制连队。他们目的极明确——冲破河谷隘口,跳出志愿军的合围圈。
一旦让他们突围成功,外围大部队的合围战果将尽数作废,前线数百战友的血战牺牲,全部白费。
“稳住。”
陈守山趴在正中乱石掩体后,声音压得极低,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别慌、别乱、不许提前暴露。”
“全部放至五十米,再开火。”
五十米。
是步枪精准杀伤的最佳距离,也是机枪封锁坡面的死亡距离。
三人死死屏息,隐于风雪掩体之后。
王虎子趴在高台机枪位,双手稳稳压住枪身,目光死死锁死河谷中路,粗重的呼吸被他强行压平。往日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冰冷的悍勇。
林小文缩在左侧山腰,目光快速扫过敌军阵型、人数、梯队分布,笔尖飞快,无声记录每一处致命信息。
敌军越走越近。
三十米一队,五十米一队,梯队层层推进。
脚步声踏在冰层上,整齐、沉闷、密集,像无数重锤敲在人心上。
四十米。
三十五米。
三十米!
“打!”
陈守山一声低喝!
瞬间,河谷高地火光骤起!
哒哒哒——!
王虎子的机枪率先咆哮!
火舌喷涌,灼热子弹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横着封死整条冰河通路!
冲在最前排的十余名敌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密集子弹扫倒!
冰层之上,鲜血瞬间漫开,染红皑皑白雪。
结冰的河面太滑,倒地的士兵挣扎不起,后续梯队被尸体阻挡,冲锋势头瞬间卡死、大乱!
同一时刻,陈守山步枪精准点射!
砰砰!砰砰!
两枪一个,弹无虚发。
专打敌军排头指挥员、机枪手、探哨尖兵。
短短数秒,敌军前沿战力直接被清空大半。
猝不及防的伏击,打懵了整支敌军连队。
他们万万想不到,看似空无一人的死寂河谷,居然藏着伏击火力,而且枪法极准、火力极狠!
“隐蔽!找掩体!”
敌军队尾传来厉声嘶吼。
可整条河谷一片开阔,冰封河床无遮无挡,两侧皆是光滑陡坡,根本无处可躲!
完全是活靶子!
短短一分钟,前排倒下二十余人。
死伤遍地,血染冰河。
可敌军毕竟是建制主力,慌乱过后,迅速重整阵型。
后排士兵立刻跪姿举枪,密密麻麻的子弹朝着高地倾泻而来!
噼啪!噼啪!
子弹打在乱石上火星四溅,碎冰、石渣、雪沫漫天炸开!
高地瞬间被炮火覆盖。
“守山!右侧敌兵试图爬坡迂回!”林小文厉声示警。
风雪之中,十余敌军借着阵型混乱的掩护,悄悄摸到右侧坡底,想要攀爬上山,绕后破防。
“交给我!”
王虎子机枪枪口瞬间偏转,火舌横扫右侧坡面!
攀爬中的敌兵接连滚落冰层,惨叫不绝,再也不敢近身半步。
正面压制、侧面拦截、死角封死。
三人配合,完美无间。
没有班长指挥,却打出了三班最稳、最硬、最凶悍的一仗!
可敌人实在太多。
倒下一波,后排立刻补上来一波。
无休止、不计代价的冲锋,疯狂碾压小小的三人防线。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血战持续一刻钟,王虎子机枪弹药率先告急!
“守山!机枪没弹了!只剩步枪子弹!”
哒哒的机枪声,骤然中断。
河谷压力瞬间暴涨!
敌军抓住火力空缺,全员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踩着同伴尸体,疯一般冲向隘口!
“换步枪!死守!”
陈守山嘶吼出声,手中步枪依旧不停点射,硬生生压住正面冲锋。
他的视线早已被硝烟风雪模糊,双手震得发麻,指尖冻得僵硬,却依旧一枪不乱,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带走冲在最前的敌人。
林小文不再记录,掏出手枪,精准射杀突破死角的残敌。
文弱书生,此刻眼底亦是血色坚定。
三人,三杆枪。
死守整条冰封河谷。
血战至今,杀敌过六十。
可他们也早已油尽灯枯。
弹药越来越少,体力透支到极限,耳朵轰鸣、眼前发黑、满身冻伤、伤口崩裂渗血。
偏偏就在这时——
河谷后方,忽然传来“轰隆、轰隆”的低沉架炮声!
冰冷、机械、令人绝望!
陈守山瞳孔骤然紧缩,猛地看向队伍最后方。
三支漆黑的迫击炮,已然架设完毕!
炮口高高扬起,精准对准他们三处掩体!
下一秒!
敌军军官疯狂嘶吼!
“炮击!摧毁高地!!”
三声火光同时亮起!
呼啸的炮弹,撕破风雪,朝着三人头顶轰然砸落!
绝境炮击!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