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饭里的红烧肉凉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的块。林笑笑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沈夜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上有露水——他什么时候又出去了一趟？
“阴司总部发函了。”沈夜转身，手里拿着一封黑色的信，封口处盖着“司”字火漆，“明天上午9点，林笑笑需亲自到场，就结界破裂、阴气外泄、私自绑定公司资产三件事接受质询。”
“质询？不就是审我？”
“性质不同。质询可以请代表发言，审判只能自己扛。”
林笑笑接过信，拆开。里面一张白纸，只有三行字，字号大得像怕她看不见。
“一、结界破裂致阴气外泄，违反阴间安全条例第7条。二、私自绑定公司资产，违反资产管理条例第12条。三、未申报鬼王血脉觉醒，违反血脉管理条例第3条。”
三条。每条后面都标着“处罚上限：魂飞魄散”。
“叮！系统提示：阴司质询为正式司法程序。宿主可选择：1. 本人出席。2. 委托阴司认可的代表出席。3. 缺席，视为放弃辩护，直接判罚。”
“我选2。委托沈夜。”
“沈夜当前状态：停职。阴司认可度：50%。需至少70%。”
“那委托谁？”
“赵戈。认可度85%。或赵大。认可度80%。”
林笑笑盯着那两个名字。赵戈，判官第7分队领队，上次带队抓小满，最后被她一句“欠红姐的还了吗”问退。赵大，张三的亲哥，阴司使者代号17，刚送来钥匙。
“赵戈。”她说。
沈夜点头，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不到30秒，回复来了：“明天9点，我会到。”
“叮！系统提示：赵戈已接受委托。阴司认可度85%，通过。”
小蝶飘过来：“老板，赵戈上次还带人抓我们呢，能信吗？”
“他能被一句‘欠红姐的还了吗’问退，就说明他还有良心。”
张三把烟点着：“良心在阴司不值钱。值钱的是证据。”
厨娘端出一碗红糖姜茶，递给林笑笑：“老板，明天你要去阴司总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那个地方，活人进去容易着凉。”
“阴司还有温差？”
“阴气重的地方，温度比外面低10度。你穿这件单衣，撑不住。”
林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22度，一件长袖够了。但阴司总部是鬼待的地方，她一个活人进去，确实得加衣服。
“我去买件外套。”她站起来。
沈夜已经走到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男款的，袖子长出一截。
“穿我的。”
林笑笑接过来，布料厚实，带着他身上那股檀香味。套上去，袖口盖住了手指，下摆快到膝盖。
“叮！好感度+2，当前71/100。”
“太大了。”她说。
“总比冻死强。”
第二天早上7点，林笑笑就醒了。沈夜的大衣挂在床头，她盯着看了30秒，爬起来穿上。下楼的时候，员工们全在大厅。张三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小蝶扎了头发，阿宅刮了胡子，厨娘穿了一双新围裙。
“你们干嘛？”林笑笑问。
“送你。”张三说，“阴司总部不让鬼进，我们送到门口。”
赵戈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没有车牌，车窗不透光。林笑笑上车，沈夜坐她旁边，赵戈坐副驾驶。
“质询流程。”赵戈没回头，“先进陈述，然后问答，最后表决。表决团7人，3票以上赞成处罚，就算通过。”
“谁在表决团？”
“3个阴司巡察使，3个判官领队，1个鬼王代表。”
“鬼王代表是谁？”
赵戈沉默了几秒：“你奶奶的席位还空着。第7鬼王的位置，由阴司代理。”
“那不等于阴司自己投自己？”
“对。所以你需要争取至少3票反对。”
3票。7人团，阴司占4，她需要剩下的3个全投反对。判官领队里有赵戈吗？
“我在表决团里。”赵戈说，“我会投反对。”
“谢谢。”
“不用谢我。谢红姐。”
车停了。阴司总部是一栋灰色的楼，方方正正，没有窗户。门口站着两排阴差，铁链挂在腰间，白面具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林笑笑下车，沈夜跟在她后面。
“沈夜不能进。”赵戈说，“你被停职，入场权限取消。”
沈夜停在门口，看着林笑笑。他没说话，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铜钱手链解下来，塞进她手里。
“拿着。”
铜钱冰凉，每一枚都刻着“判”字。
“叮！获得临时道具‘沈夜的铜钱手链’。效果：佩戴者阴气值+500，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林笑笑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沈夜的手链对她来说太大了，滑到小臂中间。
“你怎么办？”
“我是鬼，死不了。”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
大厅很空，只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一扇铁门。赵戈走在前面，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7把椅子摆成半圆，面朝一张桌子。
7个人——不，6个人加1个鬼王代表。03坐在左边第一个，看见林笑笑进来，嘴角动了一下。赵大坐在中间，和03隔了3个座位。赵戈坐在最右边。
“林笑笑，请陈述。”中间一个白胡子老头开口。
林笑笑站在桌前，手腕上的铜钱手链滑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把三件事拆开了说。结界破裂——自然老化。阴气外泄——正常维护。血脉觉醒——依法申报。
“血脉觉醒你申报了吗？”白胡子老头问。
“正在申报流程中。”
“系统记录显示你没有提交任何申报。”
“系统是奶奶留给我的，她没教我怎么用申报功能。”
全场沉默。
“叮！系统提示：申报功能已解锁。”
03举手：“第一条，结界破裂。经检测，裂缝是由内向外撕裂。自然老化不会出现这种痕迹。林笑笑，请你解释。”
林笑笑看着03的眼睛：“裂缝是怎么裂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赵大，你说是吧？”
赵大的手抖了一下。他的面具没摘，但林笑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闪。
“证人赵大。”白胡子老头说，“你负责此案的现场勘查，请陈述。”
赵大站起来，声音很平：“裂缝周围无外力痕迹，排除外部攻击。内部撕裂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是否人为。”
03转头看他：“你之前提交的报告可不是这么写的。”
“我之前的报告被驳回了。这是修正版。”
03的脸白了。白胡子老头敲了敲桌子：“表决。”
6只手举起来。赵戈举手——反对。赵大举手——反对。另一个判官领队举手——反对。
3票反对。4票赞成。
“表决未通过，处罚不成立。”白胡子老头站起来，“但林笑笑，你的血脉觉醒必须监管。阴司会派专员进驻你的公司，每周提交报告。”
“派谁？”
赵大摘下面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