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和长戟撞在一起的瞬间,盘古的虎口就裂开了,血顺着斧柄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浮石上,还没落地就被混沌吸光了。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进一片乱流,骨头像是断了几根,可他没松手,原初凿还紧紧抓在手里,手指发白,筋都在抖也没放开。
他在空中翻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子,单膝跪在一块刚冒出来的石头上,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很费力,每吸一口气都像有铁锈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破了,全是血。
对面那团黑影也退了三步。
它没倒下,但脸上的星核晃得很厉害,画面一阵抖动,毁灭的场景断了一下,甚至出现了一瞬空白。
盘古咧嘴笑了,牙缝里都是血:“打不过就开始卡了?你这影子,连运行都不行?”
黑影不说话,星核慢慢转正,重新对准他,但这次转得慢了一些,像是机器出了问题。
它抬起了手。
长戟再次举过头顶,灰黑色的气流从它身体涌出,缠在戟上,周围的虚空开始一层层消失,不是裂开,是直接没了,变成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盘古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喂,影子!”他大声喊,“你除了这些花招,还会什么?”
黑影冷哼一声,没回应,但长戟上的黑气更浓了。
他想站起来,可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旧伤全裂了,肋骨那里一阵阵疼,心跳一下,疼一下。
他咬牙,把斧子插进脚下的石头里,借力撑起身子。
不能再硬拼了,再拼一次,他可能就真的散在这片混沌里了。
他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小世界的边缘,到处是碎裂的空间碎片,浮石零散地漂着,有的还在冒暗红的火苗,远处是一片深黑,近处有一圈圈扩散的虚无带,像在一点点吞噬周围的东西。
他眼角扫到左边,忽然停住了。
混沌深处,飘着一团灰蓝色的光晕。
不大,一人高左右,形状像雾又像潮水,在虚无边上缓缓流动,它不发光也不发热,但它存在本身就像一个“实”的点,和其他地方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完全不同。
盘古眼神一紧,那是暗物质晕。
他记得这个东西。
当初第一次劈开混沌时,裂缝刚开就有类似的光晕冒出来,他当时以为只是空间撕裂的结果,后来才发现,这些光晕里藏着某种结构。。。哪怕天地未定,它们也在试图成形。
他试过用斧子轻轻一引,那团光晕就会跟着动。
现在,这团暗物质晕还没被污染,还保留着原来的力量。
他脑子里突然有了想法:如果能把这团东西引过来,不用来打,而是让原初凿撬动它的结构势能。。。就像推土一样借力,省劲还能砸得狠。
可怎么引?
那团光晕离他至少百丈远,中间全是虚无带,他只要一动,脚下这块石头可能就没了,而且黑影已经察觉他的分心,长戟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间的压力一波波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盘古低头看着手中的斧子。
它还在发烫,表面的纹路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震动。
他闭了下眼,想起当初劈天的时候,不是靠蛮力,而是像用针“噗”地戳破一层膜,一破,外面的东西就全涌进来。
他不动身体,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灌进斧子里。
嗡。。。
原初凿轻轻一震,频率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狂暴震动,而是一种很细的波动,一圈一圈往外传。
他回忆那团光晕的节奏,慢而稳,他就让斧子的震动一点点靠近那个节奏。
一开始没反应。
过了几个呼吸,那团灰蓝光晕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
盘古嘴角一扬:“听见了?那就别装了。”
他猛地用力,狠狠一震!
刹那间,那团光晕像是被拉住,朝这边滑了一段,虽然只挪了一丈,但方向是对的。
黑影立刻发现。
它星核一顿,挥戟的动作慢了半拍,接着发出一声低吼,黑气暴涨,空间波动加快,想在他完成前打断。
盘古不管。
他继续催动斧子,保持震动,力量一点一点加,每震一次,掌心就多一道伤口,血顺着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灰蓝色的光丝从混沌中冒出来,顺着无形的路线,往斧子这边涌。
黑影怒了。
它不再蓄力,猛地挥戟,一道虚无斩波直冲盘古而来。
盘古眼睛都没眨。
就在斩波快要击中的瞬间,他双手握斧,横着一斩!
不是砍向黑影,而是砍向空中正在聚集的暗物质流。
斧刃划过,灰蓝的光流被切成几道凝实的能量波,每一道都带着原始法则,正面轰向黑影!
轰!轰!轰!
几道能量波接连炸在黑影身上,没有巨响,却像钉子扎进它的身体,它那吞噬一切的黑气被顶开,面部星核剧烈晃动,画面彻底中断一秒。
它脚步一晃,长戟差点脱手。
盘古不停,第二斧立刻劈出!
又是两道能量波射出,角度更刁,直接轰向它脚下正在扩张的虚无带。
这一下,虚无带的蔓延停了。
反而在冲击下短暂“凝固”,像是被补上了缺口,哪怕只是一瞬。
黑影终于变了脸色。
它抬头,所有星核锁定盘古,那张由旋转星核组成的脸,第一次露出类似“震惊”的表情。
“你。。。用了暗物质?”它声音沙哑,“你不是只会砍?”
盘古喘着气,站在石头上没动,虎口的血还在流,顺着斧刃滴下,落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抬起眼,冷笑:“你不是我?那你该知道,我砍的从来不只是天。”
黑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笑声从星核缝隙里挤出来,低沉扭曲:“有意思。。。你开始会用了,可你真以为,这点东西能挡住我?”
它举起长戟,黑气再次翻腾,比刚才更浓更烈,周围的虚空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快裂了。
盘古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逼退。
刚才几道能量波打乱了对方节奏,但没伤根本,黑影还在,杀意更强,接下来的攻击只会更猛。
他往后退一步。
双脚踩进新凝的浮石里,稳住身子,原初凿垂在身侧,斧刃贴地,但那层光纹一直亮着。
他盯着对面。
黑气如潮,星核重燃,毁灭的画面再次填满每一个节点。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斧子还热,血还在流。
可他的眼神,比刚才亮了十倍。